
婚紗店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我爸把紅木盒子緊緊護在懷裏,拉了拉我的衣袖。
“囡囡,算了,咱們換一家看,別跟景深爭。”
我爸臉上帶著討好的笑,看向陸景深:
“景深啊,晚晚脾氣急,你多擔待。這鐲子確實是傳家的,拍照萬一滑了不好交代,叔叔先收著。”
陸景深臉上的不悅瞬間收斂,重新換上那副得體溫和的模樣。
“叔叔,我理解。晚晚今天情緒不對,可能婚前焦慮,您別往心裏去。”
宋棠低著頭,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將婚紗拉鏈慢慢拉下。
“我還是脫了吧,省得叔叔阿姨覺得我搶了晚晚的風頭。”
陸景深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著一絲失望與施舍般的包容。
“晚晚,棠棠都退到這個地步了,你適可而止吧。後天就是婚禮了,主桌的座位安排我調了一下,把宋棠和她父母排在第二排靠前的位置,你看行吧?”
我看著他:“原來留給我爸媽的那個迎賓位置呢?”
“迎賓需要活躍氣氛,棠棠善於交際,我讓她去迎賓。”
陸景深說得理所當然,順手替我理了理衣領。
“叔叔阿姨年紀大了,老家口音重,怕生,坐在內廳安安靜靜吃席多舒服?我也是為他們考慮。”
我媽強撐著笑意,眼角泛出水光:
“是是是,景深想得周到,我們坐哪都行,隻要你們倆好。”
我看著爸媽那雙被歲月磨粗的手,心裏最後一絲溫度徹底熄滅。
婚禮前一天,是雙方確認流程的最後時刻。
陸景深把我叫到酒店宴會廳。
“晚晚,婚禮上的敬茶環節,我想加一個環節,給棠棠的母親也敬一杯。她母親一個人把她拉扯大不容易,現在棠棠離婚,老人家心裏難受,咱們當小輩的盡盡孝心。”
“我憑什麼給她敬茶?”我平靜地問。
陸景深皺起眉,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頰,語氣無奈至極。
“就一杯茶而已,全當幫我盡孝,你怎麼心胸這麼狹窄?大喜的日子,多一份福報不好嗎?”
這時,宋棠的助理慌慌張張跑進來。
“陸總!不好了!宋小姐在展廳搭架子,不小心從梯子上摔下來了,正哭著喊頭疼呢!”
陸景深臉色驟變,連看都沒看我一眼,拔腿就往外跑。
跑到門口,他猛地停住腳步,回頭衝我喊:
“晚晚,你先一個人對一下流程!棠棠出事了,我必須馬上過去!等我回來!”
我站在空曠的宴會廳中央,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
又回頭看向爸媽瞬間難堪到極點的臉色。
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存了很久卻從未撥打過的號碼。
“顧沉,你上次說的話,還算數嗎?”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低沉而有力的聲音:
“蘇晚,隻要你願意,我隨時帶戶口本過來。”
我掛斷電話,轉身對身後的爸媽說:
“爸,媽,明天換個新郎,你們願意來送我出嫁嗎?”
我爸媽雖然一臉震驚,但眼神裏已經沒了上次的傷心。
愣了足足五秒,兩人重重地點了點頭。
“隻要我閨女高興,跟誰結,爸都給你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