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商量婚事當然是頭等大事,我怎麼會敷衍?”
陸景深剝了一隻大蝦,細心地剔除蝦線,放進我的碗裏。
“婚慶公司我已經篩選了三家,方案都在平板裏。但棠棠的工作室剛起步,下周有個重要的設計展,我把助理借給她用兩天,咱們的統籌下周再對接。”
我放下筷子:“下周?婚期定在下個月初,統籌下周才對接,現場布景來得及嗎?”
陸景深輕歎一聲,伸手握住我的手指,語氣溫柔又篤定。
“來得及,我親自盯著,絕不讓你受委屈。棠棠這次展覽要是砸了,她前夫肯定要看笑話,她隻有我這個發小能依靠了,我們幫幫她也是積德。”
宋棠立刻低下頭,吸了吸鼻子:“景深哥,你別因為我耽誤了晚晚的婚禮。要是晚晚不高興,我展覽延期也沒關係的,反正我也習慣了被放棄......”
“別說傻話。”
陸景深語氣責備,眼神卻滿是心疼。
“有我在,誰也不能看你笑話。”
他轉過頭來哄我:
“晚晚,就這一次。展覽辦完,我全心全意辦我們的婚禮,好不好?別任性了。”
我媽在桌下拉了拉我,溫聲打圓場:
“囡囡,景深講義氣是好事。咱們婚禮慢工出細活,多等幾天不礙事。”
我爸也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厚厚的本子,上麵密密麻麻記著婚禮流程。
“景深啊,這是我和你阿姨按老家規矩整理的迎親細節,你看看合不合用。”
陸景深掃了一眼,微笑著推了回去。
“叔叔,現在的婚禮都走現代簡約風,那些繁瑣的老規矩就免了吧。棠棠是知名設計師,我讓她幫我們把關,保證高端洋氣。”
宋棠笑著接過話茬:
“叔叔準備的這些很有心意呢,不過確實有點過時了。要不把接親的傳統儀式改成草坪香檳派對吧?我認識很好的爵士樂隊。”
我爸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把那個寫滿心血的本子收了回去。
那是他戴著老花鏡,查了半個月資料,一筆一畫寫出來的。
“爸媽大老遠帶過來的規矩,你說免就免?”我盯著陸景深。
陸景深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晚晚,我這是為了長輩好。那些繁文縟節折騰下來,叔叔阿姨身體怎麼吃得消?你怎麼總把我的好心當成驢肝肺呢?”
“是啊晚晚,”陸景深的母親也開口了。
“棠棠懂審美,年輕人聽棠棠的準沒錯。老家那些土規矩,拿出來讓親戚笑話。”
我媽低下頭,假裝低頭擦拭衣角並不存在的汙漬。
我爸把本子裝進包裏,拉上拉鏈的聲音在安靜的包廂裏格外刺耳。
陸景深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站起身。
“我和棠棠得去見一個展館的負責人,今晚先聊到這兒。叔叔阿姨,我讓司機送你們回酒店,房費我已經結過了。”
他走到我身邊,親了親我的額頭。
“晚晚,乖一點,回酒店等我電話。明天我帶你去試定製禮服,保證讓你成為最美的新娘。”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冷。
“囡囡,景深忙事業,咱們理解他。”我媽紅著眼眶握住我的手。
“隻要你們以後過得好,爸媽受點委屈不算啥。”
我看著媽媽兩鬢的白發,輕聲問:“媽,如果這婚我不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