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微明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鹿鳴,你可以對我有意見,但你不能侮辱我的勞動成果,我也是為了迎合現在的市場。”
謝臨川走到她身邊,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她,然後轉頭冷冷地看著我。
“葉鹿鳴,現在的市場就是需要這種情感爆發力強的戲。”
“你那套高高在上的文藝腔早就過時了,微明改得沒有錯。”
我看著謝臨川,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他曾經拉著我的手,說要演一部能拿獎的真正好戲。
現在,他卻指著一堆工業糖精,告訴我這就是市場。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投向霍驚風。
“霍總,既然劇本已經改得麵目全非,那我的署名權也可以收回了,我不寫了。”
霍驚風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他從秘書手裏接過一份合同,直接扔到我麵前。
“葉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你當初簽的賣身契。”
“違約金三千萬,隻要你能拿出來,今天就可以走出門。”
我死死咬著嘴唇,嘗到了一絲鐵鏽的血腥味。
三千萬。
我這三年的錢全都搭在了謝臨川的身上,給他買熱搜、鋪人脈,我現在卡裏的餘額連三十萬都沒有。
謝臨川看著我蒼白的臉,語氣軟了幾分,但說出的話卻更加傷人。
“鹿鳴,聽話一點,別跟錢過不去。”
“你隻要按照微明的大綱寫完,我保證不會虧待你。”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被迫留在劇組,每天按照宋微明那離譜的大綱去修改我的心血。
隻要我稍微提出一點符合邏輯的異議,宋微明就會用那副好兄弟的嘴臉,去向謝臨川告狀。
“臨川,鹿鳴是不是覺得我沒上過專業課,看不起我呀。”
“臨川,我覺得這段感情戲還可以再激烈一點,鹿鳴怎麼老是刪我的戲份呢。”
每一次,謝臨川都會毫無例外地站在她那邊。
他會當著全劇組的麵,冷著臉把劇本砸回我的臉上。
“葉鹿鳴,按照微明的意思改,你沒有資格提意見。”
劇組裏的人都是人精,看風向轉舵。
很快,關於我的風言風語就傳遍了每個角落。
有人說我是靠潛規則才混上主編劇的位置,實際上根本沒有真才實學。
有人說我私底下是個神經病,嫉妒宋微明的才華和美貌。
甚至連劇組分發盒飯的場務,都會故意給我留一份冰冷的殘羹冷炙。
我像一具行屍走肉,把自己關在酒店的房間裏,沒日沒夜地敲擊著鍵盤。
我隻有一個念頭,把這部劇寫完,拿到尾款,還清違約金,然後徹底離開。
直到那天下午,我發現了我電腦裏的隱藏備份被動了手腳。
那是劇本最核心的版權證據鏈,裏麵記錄了我在兩年前構思這套劇本的全部時間戳。
現在,這些文件夾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幾個植入了惡意病毒的亂碼文件。
我渾身冰冷,瘋了一樣地去翻查雲端,發現連雲端賬號也提示密碼錯誤。
整個劇組,知道我電腦密碼的人,隻有謝臨川。
我強壓著心頭的恐慌,衝出房間,直奔謝臨川的休息室。
剛走到門口,我就聽到了裏麵傳來的對話聲。
門虛掩著,宋微明的聲音帶著幾分嬌媚。
“臨川,你真的把她電腦裏的東西都刪幹淨了嗎?霍總那邊可是催得很緊呢。”
謝臨川的聲音很低,聽不出情緒。
“刪了,你讓霍驚風放心,這部劇的版權隻能屬於資方,不會有任何隱患。”
宋微明笑了一聲。
“那就好,鹿鳴也真是的,非要把那些東西藏著掖著,要是讓霍總知道了,她吃不了兜著走。”
我站在門外,如墜冰窟。
原來他們不僅要毀了我的劇本,還要徹底抹殺我是原作者的痕跡。
我猛地推開門。
裏麵的兩人同時轉過頭。
宋微明正靠在謝臨川的辦公桌旁,距離極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