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補償?”
我仰頭看著他。
覺得這兩個字無比諷刺。
“你要怎麼補償我?”
“是用那雙原本屬於我孩子的鞋,還是用你陪她去見長輩的虛偽?”
陸錚鳴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似乎很驚訝我是怎麼知道他回老宅的事的。
但他並沒有解釋。
隻是冷著臉說:“長輩年紀大了,明窈隻是去打個招呼。”
“你少在這裏捕風捉影。”
他伸手想摸我的臉。
被我偏頭躲開。
陸錚鳴的手僵在半空中。
緩緩收回握成拳頭。
“隨你怎麼想,把飯吃了。”
他轉身走出門。
再次落鎖。
我看著桌上那些精致的飯菜。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直接衝進洗手間吐了個天昏地暗。
寶寶在肚子裏十分焦躁。
“媽媽你別吃了,飯菜裏被保姆下了微量的墮胎藥。”
“這是許明窈買通了人幹的。”
“她算準了渣爹今晚要去城南簽合同,故意留你一個人在家裏受折磨。”
我吐出一口苦水。
強撐著身子走到水槽邊漱口。
看著鏡子裏臉色蒼白的自己。
我已經退讓到了這個地步。
他們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
淩晨兩點。
別墅外突然傳來刺耳的警報聲。
緊接著是一陣濃烈的煙味從門縫裏鑽進來。
“走水了。”
“快救火。”
外麵亂作一團。
我用力拍打著房門。
“開門。”
沒有人回應。
濃煙越來越大。
我捂住口鼻。
試圖用椅子砸碎防彈玻璃窗。
但都是徒勞。
肚子裏的寶寶大哭起來。
“是許明窈放的火。”
“她把渣爹騙去了城南,又派人在這裏放火。”
“她就是想燒死我們。”
我被嗆得直咳嗽。
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麵踹開。
陸錚鳴滿身狼狽地衝進來。
看到我倒在地上。
他雙眼猩紅地撲過來將我抱起。
“照雪,別怕,我帶你出去。”
他的聲音在發抖。
剛跑到樓梯口。
陸錚鳴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
腳步硬生生停住了。
電話接通。
許明窈絕望的聲音在火光中異常清晰。
“錚鳴,救我。”
“我在地下車庫,有輛車撞向我,我被卡住了。”
“我要死了。”
陸錚鳴的身體瞬間僵硬。
他看了看懷裏的我。
又看了看通向大門的走廊。
火勢已經蔓延到了二樓。
“她離大門很近,你的人馬上就能進去救她。”
陸錚鳴將我放在一個相對安全的通風口。
脫下他濕透的外套蓋在我身上。
“照雪,你在這等保鏢上來。”
“明窈那邊有生命危險,我必須去。”
他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轉身毫不猶豫地衝向了地下車庫的方向。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在生死關頭。
他再一次。
毫不猶豫地放棄了我。
火舌舔舐著周圍的木質扶手。
保鏢終於衝了上來將我救走。
到了醫院的急診室。
我安靜地躺在病床上。
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光。
寶寶的心聲虛弱無比。
“他真的走了。”
“他不要我們了。”
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管。
從包裏拿出僅存的幾百塊現金。
趁著護士不注意。
悄悄離開了醫院。
這座城市埋葬了我六年的青春和癡心。
既然靠近他注定不得善終。
那我隻求徹底死在陸錚鳴的世界裏。
我在醫院的收費台留下了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清晨的薄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