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這是我在這個城市的最後一天。

早上，我先去了一趟銀行。

坐在櫃台前，我把一張黑色的信用卡遞了進去。

“麻煩幫我注銷這張副卡。”

櫃員確認了我的身份信息。

“林小姐，這張副卡綁定的是陸先生的主賬戶。”

“注銷的話，這邊所有的自動扣費項目都會失效。”

“您確定要注銷嗎？”

我點了點頭。

“確定。”

這張卡是我當年為了圖方便，和陸則一起辦的。

這兩年，何漫的視頻會員、音樂會員、甚至她常去的那家美容院的月卡。

全都是從這張卡裏扣的費。

陸則總說，這些都是小錢，大家一起用沒什麼。

但他從來不提，這張卡的還款賬戶，綁定的是我的工資卡。

從銀行出來。

我回了趟公司。

把最後一份交接清單放在主管桌上。

主管歎了口氣。

“林姝，你能力很強，真的不再考慮考慮了？”

“去總部那邊，雖然平台大，但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我笑了笑。

“我已經決定了，謝謝您的照顧。”

走出辦公室，剛好遇到何漫。

她抱著一疊文件，滿臉焦急。

看到我，她立刻跑過來。

“姝姝，你昨天發我的那份客戶資料，有一頁數據不對。”

“陸哥說這個項目很重要，你能不能現在幫我核對一下？”

她把文件遞過來。

理所當然地等著我接。

我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沒有動。

“我已經離職了。”

“所有的資料都在交接清單上，你自己核對。”

何漫愣住了。

“離職？”

她聲音陡然拔高。

“你不是說隻是搬家換個離公司近的地方嗎？”

“你怎麼會離職？”

正好陸則從電梯出來。

聽到何漫的話，他快步走過來。

眉頭擰成一團。

“林姝，你又在鬧什麼幺蛾子？”

“離職這種事你也能拿來開玩笑？”

“不就是讓你幫漫漫核對個數據，你至於編出這種謊話嗎？”

我看著他。

看著他眼底那份篤定。

篤定我離不開他，篤定我隻是在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我沒有開玩笑。”

我拿出蓋了人資公章的離職證明。

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手續已經辦完了。”

陸則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盯著那張紙，似乎想從上麵找出一絲偽造的痕跡。

“你瘋了嗎？”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你在公司幹了三年，馬上就要升職了，你現在離職？”

“你到底在氣什麼？”

“因為前天搬家我沒幫你？還是因為我把加濕器給了漫漫？”

“林姝，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臉。

突然覺得很荒謬。

他永遠都覺得，我隻是在鬧情緒。

隻是在用“離開”來威脅他妥協。

我用力掙開他的手。

後退了一步。

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陸則。”

我叫他的名字，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我是不是在鬧情緒，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我沒有再看他們任何一個人。

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看到陸則拿出手機，似乎在撥打我的電話。

但我已經提前把他加入了黑名單。

連同溫嘉行和江祈。

走出寫字樓，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機場。”

坐在後排，我終於點開了那個四個人的小群。

最後一條消息是江祈半小時前發的。

【周末去郊區露營，林姝，你記得提前把牛肉醃好帶過來，漫漫喜歡吃你調的那個醬汁。】

我看著這條消息。

點擊。

退出群聊。

清空聊天記錄。

然後，我把手機關機，扔進了包裏。

出租車上了高架。

城市的輪廓在後視鏡裏一點點遠去。

今天天氣很好。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機翼上。

兩個小時後。

我拖著唯一的行李箱，走出了京市機場的到達大廳。

一陣冷風吹過，我裹緊了大衣。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屬於我的新生活。

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