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那個一直上鎖的舊木箱被撬開了。
裏麵的東西散落了一地。
許蔓蔓正坐在我的床上,手裏拿著我最寶貝的那本相冊。
那裏麵是我從小到大偷拍的小姨和姨父的照片。
我想等將來自己賺錢搬出去了,留著當念想。
“你幹什麼?”
我衝過去,一把奪下相冊。
許蔓蔓被我嚇了一跳,隨即沉下臉。
“你喊什麼?看看怎麼了?”
“我就說你怎麼天天鎖著這個破箱子,原來裏麵藏了這麼多東西。”
她指著地上的幾支舊鋼筆和一塊男士手表。
“這不是我爸去年丟的手表嗎?怎麼在你這裏?”
“你偷東西?”
我咬著牙,把相冊死死抱在懷裏。
“那是我在垃圾桶裏撿的,姨父說壞了不要了。”
“我沒偷!”
小姨和姨父聽到動靜,推門走了進來。
許蔓蔓立刻站起來,挽住小姨的胳膊。
“媽,夏圓圓偷我爸的手表。”
“我還以為她多老實呢,原來是個家賊。”
姨父看了一眼地上的手表,眉頭皺起。
“圓圓,你要是喜歡可以跟我說,不能偷偷拿。”
我看著他。
那塊表是他丟進垃圾桶的。
我親眼看著他扔進去,等他們出門後,我才撿回來。
我擦幹淨,換了電池,放在箱底。
因為這是他用過的東西。
“我沒偷,那是你扔掉的。”我盯著姨父的眼睛。
他閃躲了一下,咳嗽了一聲。
“就算是扔掉的,你也該跟我打個招呼。”
“蔓蔓也是關心你,怕你學壞。”
小姨走過來,踢了踢地上的木箱。
“把這些破爛都扔了,臟兮兮的放在家裏招蟲子。”
“蔓蔓,走,別在這個雜物間待著,一股黴味。”
她拉著許蔓蔓轉身就走。
許蔓蔓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寄人籬下還這麼囂張,真是不知好歹。”
門被重新關上。
我蹲在地上,默默把地上的東西一件件收回箱子。
壞掉的手表,沒水的鋼筆,還有小姨穿舊不要的絲巾。
這些我視若珍寶的東西,在他們眼裏全是破爛。
也是,連我這個親生女兒都是破爛。
胃部又開始一陣陣地抽痛。
我靠在床沿上,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服。
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遺書已經寄出去了。
算算時間,明天大姨應該就能收到。
我想在死之前,幹幹淨淨地離開這個家。
我拿出幾件打工時自己買的舊衣服,塞進一個編織袋裏。
至於小姨過年時施舍給我的那些衣服。
我全都疊好,整整齊齊地放在床上。
既然連戶口都不願意讓我遷回來,這些東西我也沒資格帶走。
下午,許蔓蔓在客廳看電視。
我提著編織袋走出來,把一張銀行卡放在茶幾上。
“這是什麼?”
許蔓蔓瞥了一眼,漫不經心地問。
“這是我這幾年兼職攢的錢,一共兩萬。”
我看著廚房裏正在切水果的小姨。
“就當是我交的夥食費。”
小姨的動作停住了。
她拿著水果刀走出來,看了一眼銀行卡,又看了一眼我的編織袋。
“你這是幹什麼?演苦肉計?”
她的眼神裏沒有挽留,隻有被冒犯的惱怒。
“嫌我說你偷東西,委屈了?要離家出走?”
“不是。”
我平靜地看著她。
“我成年了,該搬出去了。”
姨父從書房走出來,皺著眉頭打圓場。
“圓圓,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軸。”
“你小姨就是說了你兩句,你還要鬧分家?”
“你那兩萬塊錢能幹什麼?出去租個房子都不夠交押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