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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母親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我。

“十歲那年,我親眼看到她在後花園偷吃冰鎮的荔......偷吃冰鎮的果子,和丫鬟說說笑笑,聲音清脆得很。”

“她隻要一見你來,立刻就捏著嗓子裝沙啞。”

我看著母親瞬間慘白的臉色,字字誅心。

“母親,你到底是看不出來,還是為了那點偏心,心甘情願被她騙了十二年?”

“你閉嘴。”

母親揚起手,一巴掌將地上的藥碗打翻。

滾燙的藥汁濺在我的裙擺上,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苦杏仁味。

“妙儀絕不會騙我,你這種自私自利的人,到了死到臨頭還要攀咬妹妹。”

她看著滿地狼藉,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你不肯喝,那就怪不得我了。”

母親轉身走出柴房,重新將門鎖死。

臨走前,我聽到她對守在門外的婆子低聲吩咐。

“去前院把苟三叫來。”

“就說我應允他的事,今晚就可以辦了。”

“辦完之後,手腳幹淨些,直接找個麻袋扔進城外的亂葬崗。”

婆子應聲離去。

我靠在牆上,聽著母親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原來,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活著走出沈家。

天還沒亮,前院已經傳來了隱約的嗩呐聲。

東宮的迎親隊伍到了。

沈妙儀應當正穿著那身海棠嫁衣,聽著旁人的恭維,風光無限地跨出沈家大門。

柴房的鎖鏈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苟三搓著手走進來,反手將門閂死。

他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劣質酒氣,混雜著令人作嘔的汗酸味。

“大小姐,您別怪我,我也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苟三淫笑著逼近,目光在我的臉上貪婪地掃視。

“夫人給了我一百兩銀子,還讓我先痛快痛快。”

“您這金枝玉葉的身子,我苟三這輩子能嘗一次,死了也值了。”

他猛地撲過來,試圖按住我的肩膀。

我沒有躲閃,任由他將我逼進牆角。

十二年來,為了不讓鈴鐺發出聲音,我練就了極強的控製力。

苟三粗糙的手剛碰到我的衣襟。

我垂在身側的右手猛地抬起,指縫間夾著一塊昨夜打碎的藥碗瓷片。

極其鋒利的一角。

我沒有任何猶豫,對準苟三粗壯的脖頸,用力紮了下去。

“噗嗤”一聲悶響。

苟三的笑聲瞬間卡在喉嚨裏。

他瞪大了那雙渾濁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溫熱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了我滿臉。

我沒有鬆手,反而咬著牙,用力將瓷片橫向一劃。

苟三發出“咯咯”的破風聲,雙手死死捂住脖子,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他在滿是灰塵的地上抽搐了幾下,最終不動了。

我靠在牆上,胸口劇烈起伏。

血腥味衝淡了柴房裏的黴味。

我擦掉臉上的血跡,跨過苟三的屍體,走到柴房門邊。

門閂是從裏麵插上的。

我透過門縫往外看,守門的婆子已經被苟三打發走了。

今天是太子大婚,整個沈家的人都在前院忙碌。

後院空無一人。

我推開門,冷風夾雜著細雨撲麵而來。

外麵的雨下得很大。

我身上的血跡很快被雨水衝刷開,順著裙擺滴落在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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