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靠在牆壁上,聽著前院傳來的管弦樂聲。
晏家正在為商會做最後的排場。
他們花重金請了戲班,包下了京城最貴的酒樓。
所有的開銷,都記在那三家南貨鋪子的賬上。
晏若竹以為隻要有賬本,鋪子裏就有花不完的錢。
她根本不知道,那些鋪子的現銀,早就被我以進貨的名義轉移了。
現在晏家剩下的,隻有一具華麗的空殼。
明日商會,也就是各大供貨商結賬的最後期限。
我閉上眼,靜靜等待著風暴的降臨。
......
商會設在京城最大的醉仙樓。
晏家包下了整整三層。
我被兩個粗壯的婆子押著,站在二樓偏僻的角落裏。
沈微霜特意讓人把我弄來。
她說要讓我親眼看看,晏若竹是如何在京城商賈麵前大放異彩的。
裴孤桐坐在主桌,身邊圍滿了巴結他的掌櫃。
晏若竹穿著雲錦織就的華服,頭上戴著鑲滿東珠的步搖,猶如眾星捧月。
晏伯庸紅光滿麵地向眾人敬酒。
“多虧了小女若竹,這幾年晏家的生意才能步步高升。”
“今日借著商會,也請諸位掌櫃做個見證。”
那隻金翎鳥被裝在一個赤金打造的籠子裏,高高懸掛在正廳中央。
賓客們紛紛稱奇。
“聽聞晏家有隻神鳥,能辨人心,果真不凡。”
晏若竹嬌羞地低下頭。
“不過是靈禽通人性罷了。”
酒過三巡,到了最關鍵的環節。
晏家曆來的規矩,商會當日結清所有供貨商的尾款,以示晏家財力雄厚,從不拖欠。
幾個大掌櫃拿著契書走上前。
“晏老爺,這是南邊絲綢和北邊藥材的尾款,共計八萬兩。”
晏伯庸豪氣地揮手。
“去,讓賬房把銀票抬出來。”
晏若竹笑著附和。
“幾位叔伯放心,晏家絕不會短了你們的銀子。”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通往後堂的門上。
一炷香過去了,賬房先生遲遲沒有出現。
晏伯庸微微皺眉。
“怎麼回事,還不去催催。”
又過了一會兒,賬房先生跌跌撞撞地從後門跑出來。
他臉色慘白,手裏捧著一個紅木匣子。
在走到主桌前時,他雙腿一軟,狠狠跌倒在地。
“砰”的一聲,木匣子摔開。
裏麵沒有銀票。
隻有一堆白紙和幾張蓋了印的借條。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大掌櫃們的臉色變了。
“晏老爺,這是什麼意思?”
晏伯庸猛地站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地上的借條。
“這怎麼可能?南貨鋪子的賬上明明還有十幾萬兩現銀。”
他一把抓過賬房的衣領。
“銀子呢?銀子去哪了!”
賬房先生嚇得渾身發抖,指著晏若竹。
“老爺,二姑娘這半年從公中支走了五萬兩買首飾擺件。”
“又拿了三家鋪子的地契去錢莊抵押了十萬兩,填補之前虧空的窟窿。”
“現在晏家的賬上,連一兩銀子都拿不出來了。”
裴孤桐猛地看向晏若竹。
晏若竹臉色煞白,連連後退。
“你胡說。”
“我根本沒有動過那些錢。”
就在這時,懸掛在正中央的金翎鳥突然厲聲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