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後院的柴房陰暗潮濕，連窗戶都漏著風。

我的丫鬟青黛抱著一床薄被站在門邊，眼圈通紅。

“姑娘，夫人怎麼能這麼狠心，這明明是您的屋子。”

我接過被子，摸了摸發硬的棉絮。

“晏家很快就沒有好日子過了，住哪兒都一樣。”

話音剛落，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晏若竹帶著四個粗使婆子走進來，用帕子掩著口鼻。

“姐姐這地方，真是連下人都不如。”

她走到我麵前，目光落在我腕上的玉鐲上。

那是外祖母臨終前留給我的念想。

“把姐姐屋裏所有與賬目有關的東西，全都搜出來。”

婆子們立刻動手，將我帶來的幾個箱籠翻得底朝天。

青黛撲過去阻攔。

“二姑娘，這是大小姐的私物，您不能動。”

晏若竹身邊的王婆子反手就給了青黛一個響亮的耳光。

青黛摔在地上，嘴角流出血。

我眼神一沉，走過去將王婆子踹翻在地。

王婆子哀嚎一聲，捂著膝蓋滾在泥水裏。

晏若竹嚇得退後兩步。

“晏桑榆，你敢打我的人。”

“一條亂咬人的狗，打便打了。”

我將青黛扶起來。

“你今日來找什麼？南貨鋪子的賬冊，不是已經讓娘拿走了嗎？”

晏若竹咬了咬唇。

“孤桐哥哥說過幾日要查對晏家的產業，我自然要把賬目核對清楚。”

“你藏著那些總賬本不給我，是不是想看我在侯府麵前出醜？”

她目光一閃，看見了箱底那個紫檀木匣子。

那是晏家十幾家鋪子真正的底賬。

也是她這三年來，以各種名目從公中偷偷轉移銀兩的鐵證。

她伸手去拿，我沒有攔。

晏若竹打開匣子，翻了兩頁，臉色微變。

她根本看不懂上麵複雜的複式記賬法。

“這上麵寫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鬼畫符？”

“這是大掌櫃們對賬用的密文。”

我看著她有些發虛的眼神。

“你若想做晏家的經商奇才，連這都看不懂，小侯爺問起來，你怎麼答？”

晏若竹的手緊緊捏著賬本。

廊簷下的金翎鳥突然被風吹得晃動，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心中嘲笑，等著看妹妹身敗名裂。”

晏若竹的眼淚瞬間決堤。

沈微霜和晏伯庸聞聲趕來，正看見晏若竹捧著賬本哭泣。

“娘，姐姐故意寫了假賬本為難我。”

晏若竹撲進沈微霜懷裏。

“靈雀都聽見了，她就是想毀了我的婚事。”

沈微霜一把奪過賬本，翻了兩下也看不懂，直接砸在我臉上。

厚重的書頁刮破了我的額角。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晏伯庸氣得渾身發抖。

“晏家養你這麼大，你連教妹妹認幾個賬本都不肯。”

“今晚不許給她飯吃，餓到她肯低頭為止。”

他們帶著晏若竹浩浩蕩蕩地離開。

地上的賬本散落一地。

青黛哭著替我擦額頭上的血。

“姑娘，您教教她吧，好漢不吃眼前虧啊。”

我把地上的賬本撿起來，拍掉上麵的灰塵。

“教她？”

“那筆五萬兩的虧空，得有人親自補上才行。”

晏若竹看不懂賬，自然不知道那是她自己的催命符。

我摸了摸額角的傷口，疼得很清醒。

侯府要查賬，晏家拿不出銀子。

大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