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恭敬地低下了頭。
沈微瀾穿著一身深紫色的絲絨旗袍,緩步走下樓梯。
她眉眼間帶著歲月沉澱出的淩厲,哪怕隻是站在那裏,也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母親。”
七個在外叱吒風雲的男人,此刻全都像溫順的綿羊一樣,齊聲問候。
沈微瀾的目光掃過地上的碎瓷片,眉頭微微皺起。
“誰幹的?”
桑榆立刻上前一步,眼眶含淚,聲音顫抖。
“伯母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她極其巧妙地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又暗戳戳地點出我的存在。
“是我沒站穩,不小心撞到了朝朝妹妹,才連累她打碎了您的花瓶。您要怪就怪我吧。”
這番話不僅彰顯了她的善良,還坐實了是我打碎花瓶的事實。
裴晏如立刻扶住桑榆的肩膀,理智地向沈微瀾解釋。
“母親,不關桑榆的事。是朝朝自己心懷怨氣,故意毀壞您的藏品。”
他轉過頭,金絲眼鏡折射出冰冷的光。
“朝朝,母親已經下來了,你還不認錯嗎?”
裴少禦甚至不知道從哪裏拿來了一副厚厚的護膝。
他走到我麵前,溫柔地將護膝遞給我。
“姐姐,大理石地麵很涼的。”
他笑顏如花,語氣卻不容置疑。
“戴上護膝再跪吧,免得把膝蓋跪壞了,又要說我們欺負你。”
我看著那副護膝,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他們總是這樣,用最體貼入微的細節,將人逼上絕路。
我沒有接護膝,而是直視著沈微瀾的眼睛。
係統在我腦海裏近乎崩潰。
“宿主完了!反派要出絕招了!你現在的處境就是死局啊!”
桑榆站在裴璟之身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挑釁。
“看到了嗎,花朝?”
她嘴唇微動,笑容裏透著高高在上的憐憫。
“在這個家裏,你連一條狗都不如。隻要我一句話,他們就能讓你粉身碎骨。”
她攏了攏肩上的外套。
“跪下吧,這是你唯一的出路。”
七個男人的目光像七座大山一樣壓在我身上。
裴璟之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強行按住我的肩膀。
“既然你自己體麵不了,那我就幫你體麵。”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我的那一刻。
“住手!”
沈微瀾突然厲喝一聲。
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推開了裴璟之的手。
裴璟之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母親?”
沈微瀾沒有理會他,而是轉身看向我。
她那張一向不苟言笑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極其柔和的笑意。
“朝朝,沒嚇到你吧?”
沈微瀾親昵地拉住我的手,將我護在身後。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桑榆瞪大了眼睛,連裝哭都忘記了。
裴家七兄弟更是麵麵相覷,完全弄不清眼前的狀況。
“母親,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裴清和溫和地提醒。
“是她打碎了您最愛的花瓶。”
“碎了就碎了,不過是個死物。”
沈微瀾冷哼一聲,淩厲的目光掃過自己的七個兒子。
“比起朝朝這幾天晚上費盡心思給我做的藥膳,陪我談心開解我的恩情,區區一個花瓶算得了什麼?”
這話一出,七兄弟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被他們孤立在副樓的我,竟然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不動聲色地拿下了這座莊園最高的主宰。
我站在沈微瀾身後,笑容乖巧甜美地看著他們。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真以為我這幾天在副樓是白待的?
我可是把現代霸總語錄和情緒價值發揮到了極致,硬生生把這位抑鬱的貴婦哄成了我的死忠粉。
“伯母......”
桑榆還想繼續發揮她的茶藝,委屈巴巴地開口。
“就算這樣,朝朝妹妹也不該......”
“閉嘴。”
沈微瀾連看都沒看她一眼,語氣冰冷刺骨。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在我的地盤上指手畫腳?”
桑榆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淚終於真實地掉了下來。
裴星淵心疼壞了,剛想上前理論。
沈微瀾已經轉過身,牽著我的手,麵向所有人宣布。
“正好大家都在,我今天就借這個機會宣布一件事。”
她頓了頓,擲地有聲。
“朝朝對我恩重如山,我決定收她為我的契約伴侶。按照裴家祖上的規矩,恩同再造者,地位等同於家主。”
沈微瀾看向那七個徹底石化的男人。
“從今天起,她就是你們的另一個長輩。”
她厲聲喝道。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叫人!”
七個在外呼風喚雨的頂級大佬,此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簡直比吃了蒼蠅還難受。
但在沈微瀾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下,他們最終隻能屈辱地低下高貴的頭顱。
齊刷刷地對著我喊了一聲。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