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三天,我像個透明人一樣被徹底孤立在副樓。
沒有人叫我吃飯,也沒有人關心我的死活。
但我並不在意,因為這三天晚上,我都偷偷溜進了沈微瀾的花房。
我在她的安神香裏加了特殊的草藥,又把她的畫作稍微改動了幾筆。
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計劃進行。
到了第四天,裴家莊園熱鬧非凡。
桑榆為了慶祝自己回國,特意在主宅舉辦了一場接風宴。
我正準備出門去廚房找點吃的,迎麵撞上了裴星淵。
他手裏拿著一套黑白相間的女仆裝,笑容陽光燦爛。
“朝朝,你這幾天一直悶在房間裏不好。”
裴星淵把衣服遞給我,語氣真誠得像是個大男孩。
“今晚人多,你去宴會上幫幫忙,端端盤子。”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全是為了我好的模樣。
“多接觸接觸人,鍛煉一下你的心性,免得你總是一個人胡思亂想。”
我看著那套衣服,差點氣笑了。
讓名義上的童養媳去當服務生,這就是他所謂的“鍛煉心性”。
“如果我不穿呢?”
裴星淵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隻是眼神深了些。
“朝朝,裴家不養閑人。你既然吃住在這裏,總要體現出你的價值。”
他溫和地提醒我。
“不然,哥哥們很難向外界解釋,為什麼家裏會白白養著一個外人。”
我接過衣服,一言不發地轉身回房換上。
宴會廳裏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我端著托盤穿梭在人群中,聽著周圍那些名媛千金的竊竊私語。
“那不是裴家那個童養媳嗎?怎麼穿成這樣?”
“聽說桑榆回來了,她自然就沒位置了,能留下來當個下人就算裴家仁慈了。”
桑榆穿著高定禮服,像眾星捧月般站在七個男人中間。
她笑顏如花,偶爾還親昵地挽著裴晏如的胳膊,或者跟裴少禦碰個杯。
“哥哥們,你們別光顧著我,也去照顧一下其他客人呀。”
桑榆大方得體地展現著女主人的風範。
裴嘉樹推了推眼鏡,目光寵溺。
“今晚你是主角,其他人與我們無關。”
我端著酒杯走過去,正準備繞開他們。
桑榆突然轉過身,腳下極其隱蔽地往我這邊絆了一下。
我手裏的托盤瞬間失去平衡。
“嘩啦”一聲巨響。
托盤裏的紅酒連帶著旁邊的展示台一起砸在了地上。
展示台上,擺著沈微瀾最珍愛的一個明代青花瓷花瓶。
此刻,那個花瓶已經化作了一地碎片。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桑榆驚呼一聲,捂住嘴後退了兩步。
“朝朝妹妹,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表麵上卻急得快哭了。
“這可是伯母最喜歡的花瓶,這可怎麼辦呀?”
七個男人瞬間將桑榆護在身後,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沒有謾罵,沒有耳光。
隻有那如同實質般的、冰冷又失望的注視。
“朝朝。”
裴嘉樹歎了一口氣,語氣裏充滿了學術研究般的探討意味。
“物理學上講,作用力是相互的。你剛才的動作幅度,明顯是故意的。”
他用最溫柔的聲音,給我定了罪。
“你是因為嫉妒桑榆,所以想用這種方式來破壞她的接風宴嗎?”
我站直身體,平靜地看著他們。
“是她先絆我的。”
老七裴少禦立刻皺起了眉頭。
他走上前,用那種軟綿綿的語氣指責我。
“姐姐,撒謊可不是好習慣哦。”
裴少禦指著地上的一片狼藉。
“桑榆姐姐站得那麼遠,怎麼可能絆到你?你自己做錯了事,為什麼還要誣陷別人?”
裴璟之也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眼裏那潭春水已經結了冰。
“朝朝,我們教了你七年,你卻連最基本的教養都沒學會。”
他失望地搖了搖頭。
“給桑榆道歉。然後去祠堂跪著,等母親發落。”
我看著這群自詡高貴的男人。
“我再說一遍,我沒有錯,我不道歉。”
係統在我腦海裏發出了淒厲的警報聲。
“警告!檢測到宿主麵臨極端孤立狀態!當前局勢極度危險!”
桑榆躲在裴星淵身後,善解人意地開口。
“算了哥哥們,朝朝妹妹肯定不是故意的。花瓶碎了就碎了吧,我會想辦法賠給伯母的。”
“你拿什麼賠?”
裴景行冷冷地打斷了她,目光卻依然停留在我身上。
“這是原則問題。做錯了事,就必須承擔後果。”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宣判。
“朝朝,跪下。向桑榆,也向裴家的規矩道歉。”
我緊緊咬著牙,沒有動。
就在這時,二樓的旋轉樓梯處,傳來了一道極其威嚴的聲音。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麼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