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我沒有去嘉晟科技,而是坐在對麵的咖啡廳裏整理最後的賬目。
這三個月的保潔工作,讓我摸清了陳祈安所有的底細。
他不僅虛構了三個海外大客戶,還把公司的流動資金全部抽調出去,用來包裝自己的闊少人設。
林嬌嬌那輛保時捷,根本不是什麼全款,而是用公司名義做的抵押貸款。
正翻看著報表,沈嘉木推門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舒總,嘉晟科技那邊出事了。”
他把平板遞給我,屏幕上是一段從員工群裏流出來的視頻。
視頻裏,公司大堂亂作一團。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員工跪在地上,死死抱住陳祈安的大腿。
“陳總,求求你把工資發給我吧,我老伴在醫院等著手術費救命啊。”
老員工哭得撕心裂肺,周圍圍滿了人,卻沒人敢上前。
陳祈安滿臉嫌惡地拚命掙脫,西裝褲都被扯出了褶皺。
“老王,你別在這胡鬧。我不是說了嗎,等明天的投資款一到賬,馬上給你補齊。”
“你現在這樣鬧,要是讓投資方知道了,咱們大家都沒飯吃。”
老王根本聽不進去,隻是一味地磕頭。
“你上個月也是這麼說的,我真的等不起了,醫院明天就要停藥了。”
這時,林嬌嬌挽著趙玉荷的手從電梯裏走出來。
趙玉荷手裏還提著一個保溫桶,顯然是來送湯的。
看到這副場景,林嬌嬌不僅沒有絲毫同情,反而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兩步。
“保安呢。都是死人嗎。趕緊把這個瘋子拉出去,別臟了我老公的地毯。”
兩個身強力壯的保安衝上來,粗暴地去拽老王的胳膊。
老王死死扒著門框不鬆手,其中一個保安竟然直接一腳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老王慘叫一聲,捂著肚子痛苦地蜷縮在地上。
視頻到這裏戛然而止。
我握著平板的手指骨節發白,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
“這群畜生。”
我猛地站起身,將平板扔給沈嘉木。
“備車,去嘉晟科技。”
當我趕到公司大堂時,老王已經被拖到了門外的台階上。
初冬的寒風中,他隻穿了一件單薄的外套,凍得瑟瑟發抖。
我快步走過去,將他扶了起來。
“王叔,您沒事吧?”
老王抬頭看到是我,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小林啊,他們不給錢,他們還打人。”
我看著他嘴角溢出的血絲,轉頭怒視著站在玻璃門內的陳祈安和林嬌嬌。
我直接推開門衝了進去,指著陳祈安的鼻子。
“陳祈安,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性。”
陳祈安冷笑一聲,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領帶。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被我開除的保潔員,怎麼,你想替他出頭?”
林嬌嬌陰陽怪氣地接話。
“姐姐,你自己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還裝什麼聖母啊。”
“你要是真有本事,你拿錢給他治病啊,在這亂吠什麼。”
我還沒開口,趙玉荷突然從人群裏衝了出來。
她二話不說,揚起手就給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整個大堂瞬間安靜下來。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上立刻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
“你個喪門星。你妹妹好不容易過上好日子,你非要來搗亂是不是。”
趙玉荷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你被開除是你自己沒本事,現在還帶人來敲詐勒索,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要臉的東西。”
周圍的員工紛紛倒吸一口冷氣,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同情和不可思議。
我慢慢轉過頭,看著趙玉荷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口腔裏泛起一絲腥甜,但我卻覺得無比的痛快。
這一巴掌,徹底打斷了我對這個家最後的一絲羈絆。
“敲詐勒索?”
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冰冷地掃過他們三人。
“陳祈安涉嫌職務侵占和財務造假,這些證據我已經全部提交給經偵大隊。”
“至於投資,你們這輩子都別想拿到一分錢。”
陳祈安臉色驟變,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強行鎮定下來。
“你少在這唬人。你一個掃地的,連鼎豐資本的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還敢在這大放厥詞。”
林嬌嬌更是笑得花枝亂顫。
“媽,你聽見沒有,她是不是瘋了。還經偵大隊呢,我看她是嫉妒我嫉妒得精神失常了。”
趙玉荷厭惡地看了我一眼,拉著林嬌嬌往回走。
“別理這個瘋子,保安,趕緊把她趕走,別耽誤了明天接待貴客。”
我沒有反抗,任由保安將我和老王推了出去。
站在冷風中,我看著玻璃門內他們得意洋洋的嘴臉,拿出手機撥通了沈嘉木的號碼。
“明天的麵談,安排在嘉晟科技的大堂。”
“我要讓所有人,親眼看著這棟搖搖欲墜的大廈是怎麼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