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嘉晟科技的大門剛開。

我換上那套洗得發白的藍色保潔服，提著水桶走向辦公區。

剛拖完茶水間的地板，前台就傳來一陣誇張的喧鬧聲。

“天呐，好漂亮的保時捷，嬌嬌你這也太幸福了吧。”

“陳總真是寵妻狂魔，這車得兩百多萬吧。”

我靠在門邊，看著林嬌嬌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被一群員工簇擁著走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高定連衣裙，手裏還提著十幾杯昂貴的星巴克甄選咖啡。

“哎呀，大家別這麼說，祈安他就是怕我擠地鐵受委屈。”

林嬌嬌嬌羞地捂著嘴，故意挺了挺還未顯懷的肚子。

“再說，寶寶也需要一個安穩的環境嘛。”

幾個女員工立刻心領神會，一連串的吉祥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林嬌嬌享受著這種眾星捧月的滋味，目光隨意一掃，突然定在了我身上。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變成了濃濃的嘲諷。

“我還以為是誰呢，這不是我那位心高氣傲的親姐姐嗎？”

她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

“昨天不是還說要創業開公司嗎，怎麼今天跑到我老公這兒掃地來了？”

周圍的員工紛紛安靜下來，眼神在我和林嬌嬌之間來回打轉。

我握著拖把的塑料柄，語氣平淡。

“靠自己的雙手吃飯，不丟人。”

林嬌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聲裏滿是惡毒。

“對對對，掃地也不丟人，畢竟你一輩子也就配待在底層了。”

她故意把手裏的咖啡往前一遞。

“諾，看你可憐，賞你一杯，這可是你掃一個月地都舍不得買的。”

我沒有接，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拿走，別弄臟了剛拖的地。”

林嬌嬌眼神一暗，手腕突然一歪。

滿滿一杯滾燙的焦糖瑪奇朵直接潑在了我的鞋麵上，深褐色的液體濺了一地。

“哎呀，真不好意思，手滑了。”

她毫無誠意地道著歉，嘴角卻掛著得意的笑。

“既然你是保潔，那就辛苦你再拖一次了。”

她指了指地上的汙漬，語氣變得頤指氣使。

“不過這地上的糖漿可不好擦，你得跪在地上，用抹布一點一點地擦幹淨，不然大家怎麼走路？”

周圍有員工小聲議論，覺得有些過分，但礙於她是老板娘，沒人敢出聲。

我看著鞋麵上的咖啡漬，握著拖把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陳祈安穿著一身名貴西裝走了出來。

“嬌嬌，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

他快步走到林嬌嬌身邊，極其自然地摟住了她的腰。

林嬌嬌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祈安，我好心請大家喝咖啡，姐姐不僅不領情，還罵我是在顯擺。”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說紅就紅。

“我肚子裏還有寶寶呢，她怎麼能這麼欺負我。”

陳祈安皺起眉頭，轉頭看向我，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林舒窈，我知道你因為沒拿到家裏的錢，心裏有氣。”

他從西裝口袋裏掏出皮夾，抽了兩張紅色的鈔票，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扔到我腳邊。

“但這錢是我給嬌嬌的聘禮，你在這鬧也沒有用。”

“這兩百塊錢你拿去買雙新鞋，趕緊把地弄幹淨，別在這礙眼。”

兩張鈔票輕飄飄地落在咖啡漬裏，瞬間被染成了褐色。

我看著陳祈安那張道貌岸然的臉，隻覺得滑稽至極。

“陳總出手真是闊綽。”

我沒有去撿錢，而是拿起抹布，慢條斯理地擦掉鞋上的汙漬。

“不過陳總連上個月的社保都沒給員工交，這錢花得不心虛嗎？”

此話一出，整個辦公區瞬間死一般寂靜。

幾個原本還在看戲的員工臉色微變，互相對視了一眼。

陳祈安的眼神瞬間變得慌亂，但很快又被憤怒掩蓋。

“你一個保潔懂什麼公司運營，我那是為了應對即將到來的千萬級驗資，做的資金池周轉。”

他指著公司大門，厲聲喝道。

“你現在立刻給我收拾東西滾蛋，我們嘉晟科技不需要你這種搬弄是非的員工。”

林嬌嬌也跟著幫腔，聲音尖銳。

“聽見沒有，趕緊滾。你要是再敢多說一句，我就讓保安把你扔出去。”

我將抹布扔進水桶裏，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不用你趕，這地方，我確實待夠了。”

我摘下保潔的袖套，隨手扔進垃圾桶。

看著陳祈安強裝鎮定的臉，我一步步朝外走去。

“陳總，希望明天的驗資麵談，你還能像現在這麼硬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