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是周末。

沈聿在樓上主臥補覺。

因為昨晚折騰得太厲害，今天連公司的例會都推了。

我坐在餐廳吃早餐。

薛吟秋提著幾個極其精美的防塵袋走了進來。

她將袋子放在旁邊的沙發上。

動作輕柔地在我對麵坐下。

“桑桑姐，明晚是下半年的商界名流晚宴。”

“姐夫作為商會主席，是必須要出席的。”

她把一份請柬推到我麵前。

“按理說，這種場合一直都是姐姐陪姐夫去的。”

“姐姐走後，姐夫就一直孤身一人。”

“今年既然你進門了，於情於理，這個女伴的位置都該由你來頂替。”

我咽下嘴裏的全麥麵包。

“可以。”

配合雇主出席正規活動，本來就在我的職業服務範疇內。

薛吟秋笑得很溫柔。

她起身，拉開其中一個防塵袋的拉鏈。

從裏麵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條月白色的高定禮服長裙。

上麵鑲滿了細碎的手工鑽石。

“這是姐姐生前最喜歡的一條裙子。”

“姐夫一直讓人精心保養著。”

“桑桑姐，你明晚就穿這件去吧。”

我掃了一眼那條裙子。

腰線極其收緊。

尺碼明顯比我的身形小了整整一號。

在育兒心理學中，強迫孩子穿不合身的舊衣服，是一種極具剝奪感的精神控製。

“抱歉。”

“我穿不下這個尺碼。”

“我會自己準備禮服。”

薛吟秋捧著裙子的手微微一緊。

她依舊保持著無懈可擊的笑容。

“桑桑姐，你誤會了。”

“這不是尺碼的問題，是心意的問題。”

“姐夫最近心情一直很低落，如果你能穿著姐姐最愛的裙子出現在他身邊。”

“他一定會感到很欣慰的。”

“隻要稍微收一下小腹，深呼吸，是可以穿進去的。”

她語氣誠懇，仿佛真的是在為我和沈聿的夫妻關係出謀劃策。

“我不喜歡撿別人的舊衣服穿。”

我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尤其是，不合身的舊衣服。”

薛吟秋的笑容終於僵了一下。

她慢慢把裙子放回沙發上。

眼神變得無比哀傷。

“桑桑姐，你是不是覺得，我拿姐姐的舊東西來羞辱你？”

“我隻是......隻是太想看到姐夫開心的樣子了。”

“如果你實在不願意，我也不能強求。”

“隻是姐夫知道了，肯定會很失望的。”

樓梯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沈聿穿著寬鬆的居家服走下來。

他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但那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分毫不減。

“怎麼回事？”

他走到薛吟秋身邊，自然地將手搭在沙發靠背上。

薛吟秋立刻收起哀傷的表情，極其體貼地微笑。

“沒什麼，姐夫。”

“我隻是想把姐姐那條月白色的禮服借給桑桑姐明晚穿。”

“但桑桑姐好像不太喜歡。”

“是我考慮不周了，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喜好。”

沈聿的目光落在那條裙子上。

眼神瞬間變得深邃而複雜。

那是緬懷，也是執念。

隨後，他將目光轉向我。

帶著不容反駁的冷硬。

“穿上它。”

“沈先生，這條裙子的尺碼不適合我。”我看著他的眼睛陳述事實。

“我說了，穿上它。”

沈聿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卻透著絕對的掌控力。

“黎桑，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你站在這裏的唯一價值，就是填補她留下的空缺。”

“別讓吟秋難做。”

“更別讓我對你僅剩的一點耐心徹底耗盡。”

他看著我，就像在看一個不聽話的擺設。

我沒有爭辯。

也沒有像原主那樣因為屈辱而紅著眼眶理論。

我隻是拿起那條裙子。

“好。”

滿足巨嬰的無理要求，通常是讓他徹底崩潰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