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簽完那份荒唐的聲明後,家裏暫時恢複了詭異的平靜。
夏雲深似乎對我的順從很滿意,她不再提起跳樓的事,隻是更加黏著陸景硯。
下午,外麵的天色突然暗了下來,狂風大作,暴雨傾盆而下。
灰暗的客廳裏,夏雲深靠在沙發上,一邊看著電視,一邊撒嬌。
“言淵哥哥,我突然好想吃城南那家的栗子糕哦。”
她嘟著嘴,聲音軟糯。
陸景硯看了一眼窗外瓢潑的大雨,眉頭微皺。
“外麵雨太大了,明天去買好不好?”
“不要嘛,我現在就想吃。”
夏雲深不依不饒地搖晃著他的胳膊,眼眶又開始泛紅。
“我隻要一生病,嘴巴裏就沒有味道,如果吃不到想吃的東西,我會難受死的。”
媽媽見狀,立刻心疼地湊了過去。
“哎喲我的寶貝,別哭別哭,想吃什麼媽媽去給你買。”
“我不要媽媽去,外麵下那麼大雨,媽媽會感冒的。”
夏雲深非常“懂事”地拒絕了,然後把目光轉向了一直坐在角落裏的我。
“姐姐去幫我買好不好?”
她笑盈盈地看著我,眼睛裏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姐姐以前最疼我了,肯定不願意看我難受,對不對?”
全家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爸爸用不容拒絕的語氣下達了命令。
“知檸,你去買。穿件雨衣,動作快點。”
我看著窗外幾乎連成線的雨幕,沒有說話。
城南那家糕點店距離這裏有十多公裏,而且那條路正在修地鐵,這個時候根本打不到車,連公交車都會晚點。
陸景硯似乎覺得有些過分,猶豫了一下。
“算了,還是我去吧。”
“不行!”
夏雲深立刻尖叫起來,死死抱住陸景硯的腰。
“我不要言淵哥哥走,我害怕打雷,你得陪著我。”
她轉過頭,看著我,聲音裏帶著不加掩飾的挑釁。
“姐姐,你連這點小事都不願意為我做嗎?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我站起身,沒有看他們任何一個人。
“我去。”
我拿了一把傘,走進了暴雨中。
風很大,雨傘根本擋不住肆虐的雨水。
不到五分鐘,我就已經渾身濕透了。
冰冷的雨水順著我的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濘的路上,腦海裏一遍遍回放著這些年的一切。
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我到底在堅持什麼?
在這個家裏,我永遠隻是一個配角,一個隨時可以被丟棄的墊腳石。
三個小時後,我提著那盒被雨水打濕了包裝的栗子糕,回到了家門口。
我渾身冰冷,甚至連手指都凍得僵硬。
我伸出手,想要按下密碼鎖。
可是,屏幕上顯示:密碼錯誤。
我愣了一下,重新輸入了我的生日。
依然錯誤。
我試著輸入了爸媽的生日。
全部錯誤。
就在這時,門內傳來了一陣歡聲笑語。
是電視裏綜藝節目的聲音,還有夏雲深銀鈴般的笑聲。
“言淵哥哥,這個密碼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哦,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秘密基地了。”
陸景硯寵溺的聲音隨之響起。
“好,都聽你的。隻要你開心,想換什麼密碼都可以。”
媽媽的聲音也插了進來。
“景硯啊,還是你懂雲深。那個死丫頭脾氣倔得很,正好讓她在外麵淋淋雨,冷靜一下,長長記性。”
“是啊,不能總是由著她的性子來,得讓她知道,這個家到底是誰在做主。”爸爸冷哼了一聲。
我站在門外,隔著一扇薄薄的防盜門,聽著裏麵其樂融融的交談。
雨水順著我的頭發滴落在地上,彙成一灘水漬。
那盒我冒著暴雨買回來的栗子糕,靜靜地躺在我的腳邊。
我沒有敲門,也沒有大喊大叫。
我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感覺心臟裏最後一點溫度,也隨著這場雨徹底冷卻了。
我拿出手機,屏幕因為進了水,觸控有些失靈。
我費力地點開了微信,找到了公司人事總監的聊天框。
“張總,之前您說分公司需要派駐一個項目主管,還需要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