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放下筆，將那本曆年真題合上。

慢慢靠回椅背。

手機免提裏，葉澤的呼吸聲粗重而急促。

他在等我的恐懼，等我的屈服。

我伸手，用食指骨節敲了敲桌麵。

“葉澤。”

我叫了他的全名。

“育才的地皮產權屬於市教育局，不是你們葉氏的後花園。”

“想鏟平這裏，你得先問問規劃局批不批。”

電話那頭猛地安靜了一瞬。

隨即爆發出葉澤的冷笑。

“葉知舒，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

“在市裏，葉家想拆的地，還沒有批不下來的。”

他似乎覺得隔著電話罵不夠過癮。

“你聽好了。”

“明天的初試，你如果敢踏進考場半步。”

“我就讓這群窮鬼陪你一起陪葬！”

林婉站在一旁，臉上滿是得意。

她知道葉澤的權勢。

在她眼裏，我這個被葉家“放逐”的廢物，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我伸出兩根手指，捏住手機的邊緣。

往林婉的方向推了推。

“說完了嗎？”

我聲音平靜。

“說完就掛了，費電。”

沒等葉澤再咆哮，我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教室裏再次陷入死寂。

林婉盯著被掛斷的手機，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葉知舒，你是在找死。”

她抓起手機，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明天考場見。”

“我倒要看看，你連準考證都拿不到，怎麼進門。”

她的人帶著那堆散發著香氣的飯盒，呼啦啦地走光了。

蘇曉曉終於忍不住，捂著臉蹲在地上。

“知舒，我們該怎麼辦啊......”

我彎下腰，從地上撿起那半截被林婉高跟鞋踢斷的粉筆。

“收拾東西。”

“去哪？”

“去考場外睡覺。”

第二天清晨，市中心體育館。

聯賽初試的考點設在這裏。

體育館外的廣場上，停滿了各大學校送考的大巴車。

一中的學生統一穿著定製的西裝校服，由專門的營養師發放早餐。

而我和蘇曉曉，坐在廣場邊緣的花壇邊。

身上是皺巴巴的育才校服。

手裏捏著昨晚從小賣部賒來的冷水。

“知舒，你的準考證拿到了嗎？”

蘇曉曉緊張地四處張望。

昨天趙主任鎖了教務處，所有的準考證都在他手裏。

我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廣場入口。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入，停在了考場外的貴賓區。

車門打開。

一身高定西裝的葉澤走了下來。

他身後跟著四個戴著墨鏡的保鏢。

趙主任像一條見到了主人的狗，弓著腰迎了上去。

手裏緊緊攥著一個透明的文件袋。

裏麵裝的，就是育才高中的所有準考證。

“葉總，您吩咐的事都辦好了。”

趙主任諂媚地將文件袋遞過去。

葉澤沒有接。

他揚起下巴，目光越過人群，準確地落在了我身上。

他邁開長腿，一步步朝我走來。

周圍的喧鬧聲漸漸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身上。

林婉也帶著一中的人圍了過來，準備看好戲。

葉澤停在我麵前兩步遠的地方。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葉知舒，我給過你機會了。”

他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趙主任立刻從文件袋裏抽出一張準考證，恭敬地遞到葉澤手裏。

那張準考證上，印著我的名字和照片。

葉澤用兩根手指夾著那張薄薄的紙片。

冷笑一聲。

當著全場數千人的麵，他鬆開了手指。

準考證飄落在地。

他抬起那雙價值不菲的定製皮鞋。

狠狠踩了上去。

鞋尖在紙麵上用力碾壓。

紙張發出撕裂的脆響。

地上的泥水瞬間糊住了照片上我的臉。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葉澤語氣誇張。

“沒拿穩。”

他身後的保鏢齊齊發出一聲嗤笑。

蘇曉曉氣得渾身發抖，猛地衝上前。

“你憑什麼踩她的準考證！”

她伸手想去推葉澤。

葉澤眼神一冷，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聲脆響。

蘇曉曉被重重扇倒在地，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哪裏來的野狗，也敢碰我。”

葉澤從口袋裏掏出一方絲帕，嫌惡地擦了擦手，隨手扔在蘇曉曉身上。

我看著倒在地上的蘇曉曉。

眼中的平靜終於裂開了一絲縫隙。

我慢慢站起身。

走到葉澤麵前。

蹲下身。

從他的鞋底邊緣，抽出了那張沾滿泥水、已經被碾破的準考證。

我在衣服上擦了擦。

重新站直身體。

“葉知舒。”

葉澤看著我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準考證破損，是進不了考場的。”

他湊近我的耳邊，壓低聲音。

“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讓你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