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南區廢棄工業園，一家沒有招牌的黑工廠。

這裏專門處理醫療廢棄物，氣味刺鼻，環境惡劣。

也是唯一不需要登記身份信息就能打零工的地方。

“手腳麻利點！別像個死人一樣磨磨蹭蹭的！”

主管王胖子手裏拿著一根塑料管，狠狠敲打著旁邊的鐵皮桶。

我戴著滿是破洞的橡膠手套，將那些帶著血汙的紗布和針管分揀出來。

刺鼻的消毒水味嗆得我喉嚨發幹。

“沈驚鴻，你過來一下。”

王胖子突然指著我，肥膩的臉上堆滿不懷好意的笑。

我停下手裏的活，走到他麵前。

“主管，有事嗎？”

“我這肩膀有點酸，你幫我按按。按好了，今天給你加兩百塊錢。”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就往我腰上摸。

我迅速後退半步，躲開了他的臟手。

“主管，我是來幹活的，不是來賣笑的。”

王胖子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裝什麼清高！來這兒幹活的女人，哪個不是走投無路的爛貨？”

“老子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

周圍的女工紛紛停下動作，交頭接耳。

“長得一臉狐媚樣，指不定在外麵幹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就是，聽說她剛來的時候，身上穿的衣服可值錢了，肯定是被人玩膩了踢出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轉身準備繼續幹活。

“站住！”

王胖子突然大吼一聲，猛地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老子的金手表不見了！是不是你偷的！”

我被迫仰起頭，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我沒偷！我一直在工位上，根本沒靠近過你的辦公室！”

“還敢頂嘴！”

王胖子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瞬間滲出了鮮血。

“給我搜！肯定藏在她身上！”

幾個平時就嫉妒我的女工立刻圍了上來。

她們粗暴地扯扯我的衣服，將我的口袋翻了個底朝天。

那僅剩的一千多塊錢散落一地，立刻被王胖子踩在腳下。

“贓款都在這裏了，你還敢抵賴！”

我冷冷地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

“主管，那是我的錢。你的手表根本不在我這裏。”

“還敢狡辯！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他再次揚起手。

就在這時，我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陣尖銳的電流聲。

這是隻有氣運被剝奪時，才會產生的生理性刺痛。

陶夭那個係統，在莊園裏又吸取了我的氣運。

她到底在那邊受了什麼刺激，竟然開始不顧一切地瘋狂吸取？

我擦去嘴角的血跡，沒有哭，甚至沒有躲避。

我隻是死死盯著王胖子。

五年前，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裏。

蕭景鑠因為一個傭人不小心打碎了他最愛的茶杯，就當著我的麵，讓人將那個傭人的手指一根根夾斷。

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至今縈繞在耳邊。

比起那個魔鬼，眼前這個胖子的巴掌，簡直就像是輕柔的撫摸。

“你打啊。”

我盯著王胖子的眼睛，聲音輕得隻有他能聽見。

“隻要你今天打不死我。我保證，總有一天，我會把你的手剁下來喂狗。”

我的眼神裏沒有恐懼，隻有無盡的深淵。

王胖子舉在半空的手猛地頓住了。

他似乎被我眼底的瘋狂嚇到了，肥肉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晦氣！真他媽是個神經病！”

他一把推開我，彎腰撿起地上的錢，罵罵咧咧地走了。

女工們也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紛紛散開。

我彎下腰，撿起地上散落的紗布，繼續分揀。

雙手在臟水裏浸泡得發白，我的心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快了。

按照蕭景鑠的性子，他的耐心很快就會耗盡。

陶夭的好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

下班時間到了，我脫下破手套，走進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