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顧知柚敲開了保姆間的門。
她手裏捧著一件死亡芭比粉,鑲滿廉價水鑽的緊身禮服,笑得一臉真誠:
“姐姐,今晚有京圈小輩的茶話會。這是現在京城最頂級的老錢風,我特意給你挑的,你穿上肯定好看。”
我看著那件老嫂子風的裙子,心裏門兒清。
她這是想把我當猴耍。
但我沒拒絕,套上這身緊繃繃的火龍果皮,推門走進了金碧輝煌的宴會廳。
剛一現身,整個茶話會安靜了一秒,隨後爆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哄笑。
顧知柚的跟班李嬌嬌捂著嘴,陰陽怪氣地湊過來:
“哎喲,知柚,這就是你那個鄉下回來的姐姐?穿的這是什麼夜總會風啊?手還那麼粗糙,真夠倒胃口的。”
顧知柚假惺惺地拉住她:
“別這麼說,姐姐在天津受苦了,不懂我們圈子的審美也是正常的。”
我直接被氣笑了。
我上前一步,盯著李嬌嬌的臉:
“我手糙怎麼了?我手糙那是幹活幹的,總比你這臉皮糙好!
你那粉底抹得比承重牆都厚,一說話直往下掉白渣子,怎麼著,來參加茶話會還順便給顧家客廳刮個膩子啊?”
李嬌嬌臉漲的通紅:
“你!你個土包子敢罵我?!”
“我罵你怎麼了?你屬塑料袋的啊,這麼能裝?”
我下巴一抬,氣場全開,“嫌我土?祖上往上數三代,誰家不是種地的!裝什麼西洋大尾巴狼!”
“顧曉蔓!你給我閉嘴!”
親哥顧聿川大步衝過來,滿臉嫌惡地把我拽到一邊。
“你穿成這副鬼樣子還敢出來丟人?別說你認識我,顧家丟不起這個人!”
我眼神一冷,剛要開口懟這個瞎眼哥,顧聿川卻壓低了聲音,用隻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惡狠狠地說:
“爸讓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敢在茶話會上撒潑,明天你那對天津養父母的包子鋪,就得被砸個稀巴爛!你最好給我夾著尾巴做人!”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
剛要說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腦海裏瞬間浮現出養母臨走時,紅著眼眶塞給我兩百塊錢的模樣:
“閨女,要是在那邊不自在,就回來,我們又不是養不起你。我們不惹事,也不怕事!”
“怎麼不說話了?剛才不是挺能說嗎?”
李嬌嬌見顧聿川過來,又囂張起來。
我懶得再搭理他們,轉過身,一步步走出了金碧輝煌的宴會廳。
身後的哄笑聲越來越大。
沒關係,你們盡管笑吧,我又不會少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