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節目組又安排了幾輪考核。
沈棠幾乎次次都能答對。
舊戲院放映廳有多少排座位。
顧清時發燒時,她用什麼替他降溫。
就連顧清時被救那天穿的灰色外套,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就不一樣了。
十道題能錯八道,剩下兩道還得靠蒙。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顧家夥食不錯。
考核進行到第六天時,我不但補回了三天沒吃飽的胃,還在房間裏囤了兩盒點心和一排進口酸奶。
管家每次看見我往口袋裏塞東西,臉色都差的像要報警。
沈棠也沒少在鏡頭前替我找補。
“許小姐以前生活可能比較節省,大家不要笑她。”
彈幕並不買賬。
【節省和不要臉是兩回事。】
【考核全靠胡說,吃東西倒是比誰都積極。】
【趕緊結束吧,別讓騙子繼續賴在顧家。】
節目組還派人去了舊戲院。
可那裏年久失修,後台大半已經坍塌。
我說的通風口和暗道全被廢墟壓著,根本無法查證。
沈棠的支持率一路上漲。
我的支持率則成功跌到了百分之零點三。
剩下那點,估計還是誰手滑點錯的。
考核最後一天,所有人重新回到直播大廳。
沈棠穿著白色長裙,坐在顧夫人身邊。
顧夫人握著她的手,眼神溫柔。
我坐在最邊上,偷偷往嘴裏塞了塊小蛋糕。
五百萬多半和我沒關係了。
我得趁最後多撈一點。
主持人總結完考核結果,看向顧清時。
“顧先生,現在您能確定誰是要找的人了嗎?”
沈棠緊張地攥住裙角。
我也停下咀嚼。
顧清時掃過我們。
“還不能。”
現場頓時一陣嘩然。
沈棠臉色微白。
“清時哥哥,我說的那些事明明都能對上。”
顧清時神色平靜。
“可許願雖然漏洞百出,有些反應我也解釋不了。”
我差點被蛋糕噎住。
原來答得稀爛,還能說成“解釋不了”。
有錢人說話就是委婉。
主持人追問:“難道沒有更直接的證據嗎?”
顧清時沉默片刻。
“有。”
“當年那個女孩左側腰部,有一小塊藍色蝴蝶紋身。”
大廳安靜了一瞬。
沈棠怔了怔,臉頰很快紅了。
“原來清時哥哥還記得。”
她低下頭。
“因為位置比較隱私,我一直不好意思說。”
眾人頓時激動起來。
【終於有實錘了!】
【這種地方的印記,冒牌貨總不能也有吧?】
【許願臉都白了,肯定裝不下去了!】
我臉色確實白了。
因為我的左腰別說蝴蝶,連隻撲棱蛾子都沒有。
那裏隻有一道難看的舊疤。
完了。
這回連蒙都沒地方蒙。
節目組很快請來兩名女醫生,當眾查驗。
沈棠率先起身,背對鏡頭,輕輕掀開左側腰間的衣服。
一隻藍色蝴蝶露了出來。
位置、顏色和大小,全與顧清時的描述一致。
現場瞬間沸騰。
沈棠放下衣服,捂著嘴落下眼淚。
輪到我時,我磨磨蹭蹭地站起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隻能咬牙掀開衣服。
我的左腰沒有蝴蝶。
隻有一道發白難看的陳年撕裂傷疤。
彈幕徹底炸了。
【騙子滾出去!】
【浪費大家一周時間,必須報警!】
【這種人為了錢還有什麼不敢做?】
顧夫人失望地看著我。
“許願,你明知道自己不是,為什麼還要冒認?”
我耳根發燙,卻沒打算哭。
“我確實是衝五百萬來的。”
“但我答不上來的題,從沒硬說自己答對了。”
“你們要報警就報,我配合。”
反正銀行卡裏就七毛三。
罰款是不可能交得起了。
我站起來,順手拿走桌上沒吃完的兩塊蛋糕。
獎金沒拿到,總不能連晚飯也搭進去。
沈棠含淚走向顧清時。
“清時哥哥,你現在相信我了嗎?”
顧清時沒有回答。
我拎著蛋糕往門口走。
保安剛要上前,身後突然傳來椅子被推開的聲音。
顧清時越過沈棠,大步朝我走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嚇了一跳。
“幹什麼?”
“蛋糕也不讓拿?”
顧清時沒有看蛋糕。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我臉上,眼眶一點點紅了。
“我終於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