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昭從後麵的車上衝下來,一拳砸在商硯臉上。
商硯沒躲,隻盯著擔架。
“沈妤呢?”
沈昭紅著眼笑:“你現在知道找她了?”
警察攔住商硯。
“先去醫院確認身份。”
那隻裝藥的恒溫箱還死死抱在他懷裏。
一路上,他都在說:
“她有藥,癌症能治,她不會死。”
到了醫院,醫生把死亡確認單遞過去。
商硯隻掃一眼,直接撕了。
“重做。”
“商先生,患者送來時已經沒有生命體征。”
“我讓你重做。”
“死亡時間推算在昨晚九點四十分左右。”
商硯忽然安靜。
下一秒,他像抓住漏洞一樣抬頭。
“推算,不是確定,對不對?”
醫生沒回答。
他卻已經替我找好了活路。
“她隻是藥物昏迷。我把藥帶回來了。”
他打開恒溫箱。
那支藥完好無損。
三年裏,他守著實驗數據,守著許梔,也守著這個自以為一定來得及的結局。
醫生隻看了一眼。
“商先生,這藥救不了已經死亡的人。”
商硯臉色一沉。
“她沒死。”
說完,他自己卻突然僵住。
九點四十。
這個時間太熟悉。
“她的手機呢?”
護士拿來遺物袋。
商硯手抖得厲害,密碼輸錯兩次,第三次才解開。
最後一通記錄:
21:37。
商硯。
三分十二秒。
死亡時間:
21:0左右。
他臉上那點強撐出來的希望,徹底僵住。
商硯推開所有人,闖進臨時停放室。
白布掀開。
我的臉已經瘦得凹下去,手腕上全是這些年反複采集留下的痕跡。
無名指空著。
他站在門口,半天沒邁步。
過了很久,才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熱。
我的很涼。
他像以前每次我抽完血那樣,替我搓指尖。
“沈妤。”
沒反應。
“你不是最怕冷嗎?”
他把我的手貼到臉上,又低頭往我掌心哈氣。
第一次采血時,他也這麼哄過我。
那時候我嫌他傻。
他說:“有用就行。”
現在,什麼都沒用了。
護士站在門外,低聲說:
“她送來的時候,手機屏幕還亮著,停在通話界麵。後來才自動鎖屏。”
商硯肩膀猛地一僵。
“最後一通,是您。”
他嘴唇動了動,居然笑了。
“她聽見了。”
“她知道藥成功了,也知道我不是為了許梔。”
“她知道我要回來。”
他說得像在說服自己。
“她怎麼還是沒等我?”
我站在他麵前。
忽然想起這三年。
第一次采血,他說:“等等我,我回來接你。”
結婚紀念日,他說:“等等,許梔那邊結束我就回去。”
父親忌日,他說:“等等,先把今天的采集做完。”
切掉子宮那晚,他說:“等我忙完再說。”
最後一次我說不想抽。
他抱著我,說:“再忍幾個月。”
這三年。
每一個讓我等等的人。
都是商硯。
重新打印的確認單被放到桌上。
姓名:沈妤。
死亡時間:21時40分。
昨晚九點三十七分。
他最後一次讓我等等。
九點四十分。
我死了。
商硯讓我等了三年。
最後三分鐘。
我沒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