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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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會當天，公司大廳被布置得像個科技展廳。

百家媒體架好了長槍短炮，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三百萬。

副總裁周明遠穿著一身定製西裝，站在舞台中央，意氣風發。

我和技術部的同事坐在後排的觀眾席上。

趙強坐在第一排，翹著二郎腿，胸前別著VIP嘉賓的牌子。

“今天，我們將向大家展示公司全新的核心係統。”

周明遠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

“這套係統采用了我們自主研發的底層架構，經過三年打磨，穩定性和安全性都達到了行業頂尖水平。”

台下掌聲雷動，閃光燈亮成一片。

“下麵，我為大家做現場演示。”

周明遠轉身走向舞台中央的操作台，手指在觸摸屏上熟練地滑動。

大屏幕上，新係統的界麵緩緩展開。

功能模塊一個個亮起來，數據流暢地滾動。

台下又響起一陣掌聲。

我看了一眼趙強，他正對著旁邊的同事低聲說笑，表情輕鬆得很。

周明遠點了最後一個功能模塊。

“這是我們最核心的實時數據同步引擎，也是整個係統的心臟。”

他的手指落下去的那一瞬間，大屏幕突然閃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了。

下一秒，屏幕上的數據流開始瘋狂錯亂。

正常的界麵被一串串紅色的亂碼取代，彈窗像雪花一樣鋪天蓋地地彈出來。

現場發出一陣驚呼。

“怎麼回事？”

周明遠臉色驟變，轉頭看向技術席。

直播鏡頭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

我盯著大屏幕上的亂碼，瞳孔微微一縮。

這不是普通的係統崩潰。

這是定向注入的攻擊型病毒，比上次那個Bug猛烈十倍不止。

代碼結構非常精密，明顯是衝著這套架構的底層弱點來的。

上次的Bug是趙強那幫人改出來的事故，這次是有人在故意搞破壞。

而且來者不善。

“趙強！”

周明遠在台上厲聲喊道。

“周總，我馬上來！”

趙強從座位上彈起來，小跑上了舞台。

他站在操作台前，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後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周總別急，這個我熟。”

他轉頭看了一眼我這邊，目光裏帶著一絲得意。

上次那個Bug，他已經學會了我的那套代碼，他以為這次和上次一樣。

“各位媒體朋友稍安勿躁，這隻是一次小的技術波動。”

趙強居然對著直播鏡頭說起了場麵話。

“我們的技術團隊隨時待命，兩分鐘之內就能解決。”

周明遠皺了皺眉，但還是退後了一步，把操作台讓給了他。

趙強坐下來，手指在鍵盤上敲了起來。

他調出代碼界麵，開始刪改命令。

直播鏡頭懟在他臉上，全國幾百萬觀眾都在看著。

一分鐘過去了，屏幕上的亂碼沒有減少。

兩分鐘過去了，彈窗反而更多了。

五分鐘過去了，大屏幕上開始出現係統內存溢出的警告。

趙強的額頭開始冒汗。

“怎麼回事？這個代碼邏輯跟上次不一樣啊。”

他小聲嘀咕，聲音隻有離他最近的人能聽到。

我坐在後排，看得很清楚。

他完全在亂來。

他根本看不懂病毒的注入路徑，隻是在盲目地刪代碼和加補丁。

每改一處，病毒就自動適配一次，反而越戰越強。

十分鐘過去了。

趙強的手指開始發抖，襯衫後背已經濕透了。

十五分鐘過去了。

大屏幕上的亂碼突然變了。

那些毫無規律的字符開始自動排列，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圖案。

一個獰笑的小醜臉。

底下配了一行字：你們就這點本事？

全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