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淮安接過文件,剛想細看。
舞台上的團團突然喊他。
“陸叔叔,快來陪我切蛋糕!”
蘇清婉也走過來,輕聲催促:
“淮安,記者還在等你呢。”
陸淮安接過筆,簽下名字。
完全沒有發現,協議裏夾著離婚協議,而且條款寫明了由我單獨撫養歲歲。
簽完以後,他便匆匆回到蘇清婉母女身邊。
我收好文件,牽著歲歲離開宴會廳。
回到家後,我開始收拾自己和歲歲的東西。
衣服、病例、證件和歲歲喜歡的玩具被一件件裝進行李箱。
我和歲歲搬走的那天,陸淮安沒有回來。
他隻發來一條消息,問我把日常藥箱放在了哪裏。
我沒有回複。
之後,我沒有再打擾陸淮安。
律師負責處理離婚手續,我則帶著歲歲住進了醫院附近的公寓。
陸淮安大概也很滿意這樣的安靜。
財經新聞拍到他陪蘇清婉出席宴會。
娛樂媒體拍到他帶團團挑選新的舞蹈服。
照片裏,他們牽著手走出商場,真的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他沒有問過我的傷口恢複得怎麼樣,也沒有問歲歲為什麼需要出國治療。
直到離婚文書正式生效,我才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明天下午兩點,集團樓下的咖啡廳。”
“我帶歲歲等你。”
畢竟是親生父女,我想給他們一個最後道別的機會。
陸淮安很快回複。
“好。”
我沒有告訴他,這是歲歲留在國內的最後一天。
也沒有告訴他,那份他在生日宴上簽下的協議,已經結束了我們的婚姻。
第二天下午一點四十分,我帶著歲歲坐進咖啡廳。
兩點過去,陸淮安沒有出現。
兩點半,他的位置依舊空著。
歲歲低頭喝著已經涼掉的牛奶,沒有問爸爸什麼時候來。
我看了一眼時間。
三點,我們必須出發去機場。
我最後給陸淮安打去電話。
接電話的人是蘇清婉。
“芷願,淮安現在不方便。”
背景裏傳來護士和團團的哭聲。
“團團突然胃疼,他帶我們來醫院了。”
“醫生說隻是吃多了冰激淩,休息一會兒就好。”
“可團團害怕,一直拉著淮安不讓他走。”
我掛斷電話。
幾秒後,陸淮安發來消息。
“團團胃疼,今天去不了。”
“讓歲歲懂事一點,改天我再陪她。”
他不知道,歲歲已經為他的“改天”等了整整五年。
最後一點耐心耗盡,我直接把他拉黑了。
前往機場的路上,歲歲靠在我的懷裏,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高樓。
“媽媽,爸爸是不是又把我們忘了?”
我摸了摸她的頭發。
“嗯,以後媽媽陪著你,好不好?”
歲歲安靜了片刻,轉過身抱住我的腰。
“好。”
登機廣播響起時,陸淮安始終沒有出現。
安檢結束,我在候機大廳登錄醫院係統,點開歲歲的電子醫療檔案。
家屬權限一欄裏,他仍排在第二位。
五年來,他一次也沒有主動查看過,卻理所當然擁有所有知情和決定的權利。
我點擊注銷。
係統彈出提示。
“注銷後,該家屬將無法查詢患者病曆、治療進度及緊急聯絡信息。”
我按下確認。
頁麵刷新。
歲歲的家屬名單裏,隻剩下我的名字。
飛機衝上雲層的前一刻,我關掉手機。
從今以後,陸淮安再也不是歲歲的緊急聯係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