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宴燈火輝煌,傅言深當著全城豪門的麵,親手剝開一隻帝王蟹。
膏脂蘸好汁水,細致地送到蘇念唇邊。
圍觀的名媛嫉妒得咬碎銀牙,直呼他是全城最深情的寵妻狂魔。
沒人知道,蘇念視網膜上正懸浮著一行冰藍色的數據:
【當前心動值:9/100】
更沒人知道,三年前這個“深情”的男人,正是用這雙手,親手將她送進了不見天日的死牢。
......
豪華遊輪的頂層宴會廳裏,香衣鬢影,籌光交錯。
甲板上海風獵獵,室內卻暖如陽春。
傅言深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體貼地為蘇念拉開椅背。
他微低著頭,側臉線條英挺而溫柔。
剝蟹殼的手指修長幹淨,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念妹,嘗嘗看,今晚剛空運到的。”
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化不開的情意。
周圍傳來一陣壓抑的尖叫與嫉妒的議論。
“傅總對蘇念也太好了吧!”
“當年蘇念出獄,大家都以為傅家會退婚,沒想到傅總直接辦了世紀婚禮。”
“真不知道這女人上了什麼運氣,坐過牢還能被當成心頭肉寵著。”
蘇念垂下眼簾,順從地抿下那塊蟹肉。
嘴角勾起一抹甜美恰到好處的淺笑。
“謝謝老公,很甜。”
然而,在她漆黑的瞳孔深處,視網膜正中央,一塊冰藍色的半透明麵板正靜靜懸浮。
麵板上方赫然顯示著兩行冰冷的數據:
【目標對象:傅言深】
【當前心動值:9/100】
9分。
多麼諷刺的數字。
在旁人眼裏,他是愛她入骨的豪門深情霸總。
可在這套精密的數據係統麵前,他對她的情感,甚至連路人都不如。
他的溫柔是假的。
他的體貼是裝的。
甚至連他眼底那抹看似深情的寵溺,都不過是精心雕琢出來的表演。
蘇念平靜地嚼著蟹肉,心底泛不起一絲漣漪。
這三年來,她早已習慣了這種冰冷的虛偽。
“喲,這不是我們大名鼎鼎的傅太太嗎?”
刺耳的高跟鞋聲停在桌邊。
林薇薇穿著一身極其搶眼的紅色禮服,居高臨下地站著。
她手裏端著一杯滿滿的高檔紅酒,眼底充斥著掩飾不住的嫉妒與惡意。
林氏集團與傅家是世交,林薇薇更是從小就把自己當成未來的傅太太。
蘇念的出現和複位,斷了她的所有幻想。
“聽說傅太太在裏麵呆了三年,裏麵的夥食應該不太好吧?”
林薇薇嬌笑著,手腕極其自然地一抖。
那杯猩紅的酒液,直直朝著蘇念那件素白的禮服潑了過來!
在旁人眼裏,這一潑速度極快,根本避無可避。
周圍響起幾聲驚呼。
然而,在林薇薇抬手的千分之一秒內,蘇念的視網膜上驟然彈出一塊紅色預警麵板:
【檢測到敵對目標:林薇薇】
【當前惡意值:89】
【當前愛慕值(對傅言深):91】
【預判攻擊軌跡:右上角30度角下傾,目標:胸口至裙擺】
【最佳避險方案:向左側微傾15度,順勢托舉其肘部】
這些數據在蘇念腦海中瞬間閃過。
她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變一下。
就在紅酒即將潑上身的刹那,蘇念極其自然地側了側身,佯裝要站起來接傅言深遞來的紙巾。
她的肩膀“不小心”輕碰了一下林薇薇的手腕。
“呀!”
一聲尖叫響徹宴會廳。
整杯猩紅的酒液一滴不剩,全數潑在了林薇薇自己那身昂貴的定製紅裙上!
酒漬順著抹胸滑落,狼狽不堪。
全場瞬間一片死寂,隨後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哄笑聲。
“林小姐這是怎麼了?拿酒往自己身上潑?”
“想吸引傅總注意力,也不用演得這麼賣力吧?”
林薇薇臉色鐵青,渾身發抖,指著蘇念尖叫:
“蘇念!你這個賤人,你敢打翻我的酒!”
“林小姐,請注意你的言辭。”
一道冰冷的聲音驟然降溫了周圍的氣氛。
傅言深的臉沉了下來。
他起身,極其順手地攬過蘇念的肩膀,將她牢牢護在懷裏。
他的手掌寬厚溫暖,貼在蘇念的肩頭,語氣帶著不可違抗的威嚴:
“這裏是傅氏的晚宴,不是林家放肆的地方。”
“給我太太道歉。”
林薇薇咬碎了牙,但在傅言深可怕的氣場下,最終隻能跺了跺腳,哭著掩麵逃離了現場。
眾人紛紛感歎傅總的護妻狂魔本色。
蘇念靠在傅言深的懷裏,嬌弱地將臉貼在他的胸膛上。
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
視網膜上的數據卻再次閃爍。
【傅言深心動值:9/100】
紋絲不動。
即使是在把她護在懷裏、公開為了她痛罵青梅竹馬的時候。
他的心跳沒有加速,他的心動值沒有上漲半分。
這男人,連英雄救美都是一場毫無波瀾的機械執行。
“嚇到了嗎?”
傅言深低頭看她,柔聲詢問,眼神裏滿是關切。
“沒有,有你在,我不怕。”
蘇念抬起頭,露出一個依賴而柔弱的笑容。
晚宴結束後,回到了豪華遊輪的頂層套房。
傅言深因為臨時有個跨國視頻會議,去了書房。
蘇念獨自走進洗手間。
她關上門,反鎖。
走到鏡子前,蘇念抬起手,指尖極其熟練地探入左眼眼眶,輕輕捏出了一片極薄的冰藍色隱形眼鏡。
那是她遮擋視網膜數據光芒的道具。
摘下眼鏡的瞬間,她臉上的柔弱、依賴、溫順,在千分之一秒內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死水般的冰冷與刻骨的恨意。
鏡子裏的女人,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
三年前,她也是在這間套房裏,被警察戴上手銬。
那時傅言深就站在門口,冷眼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蘇念,證據確鑿,你去裏麵改過自新吧。”
她喊破了喉嚨說自己是被冤枉的,他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獄中的三年,那是地獄般的三年。
無數個冷得發抖的夜晚,是這套突然出現在她腦海中的“情感數據係統”,支撐著她沒有精神崩潰。
她靠著係統教她的數據分析,躲過了監獄裏的毆打、算計與暗殺。
也是這套係統,讓她看清了人性的險惡與虛偽。
蘇念深吸一口氣,將隱形美瞳清洗幹脆,重新戴回眼中。
藍色光暈在眼底隱隱一閃,恢複了平靜。
她對著鏡子裏的自己,低聲開口,聲音冷得像懸崖上的冰錐:
“傅先生,三年了。”
“你連騙我,都騙得這麼敷衍。”
“你以為你把我接出來,給個傅太太的名頭,就能掩蓋當年的罪惡嗎?”
蘇念閉上眼,在腦海深處下達了指令:
“係統,確認目標特征。”
【目標傅言深已鎖定】
“啟動‘報複路徑規劃’。”
冰藍色的文字在虛空中快速滾動,發出機械而冷酷的提示音:
【已為您開啟報複路徑。正在分析傅言深情感弱點......分析完成。】
【指令已發出:剝奪其掌控感,瓦解其防禦機製。】
蘇念睜開眼,看著鏡子裏那張美得令人窒息卻毫無溫度的臉,嘴角微微上揚。
遊戲開始了,傅先生。
這一次,我是獵人,你是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