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套房深處的書房燈火微明。
蘇念靠在臥室柔軟的沙發上,指尖在虛空中輕劃。
冰藍色的半透明麵板在眼前無聲地展開。
她滑過冗長的數據瀑布,調出了三年前那一天的曆史日誌。
【曆史日誌:二零二三年十月十二日】
【目標對象:傅言深】
【心動值:92/100】
【警報:監測到目標情緒發生劇烈劇變】
【時間:十四時二十一分(簽署逮捕同意書瞬間)】
【心動值:92→0】
蘇念盯著那個刺眼的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九十二分的心動,說變零就變零。
在沒有任何情緒遞減緩衝的情況下,瞬間清零。
這根本不是正常人類的情感波動規律。
這是極度理性且殘忍的切割。
蘇念在後台數據欄裏,將這一項異常波動命名為“冷血觸發機製”。
這表明傅言深擁有極其可怕的自我控製力。
一旦觸及他的利益底線,哪怕他愛你九十二分,也能在下一秒把你推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他是個徹底的利己主義者。
蘇念關閉了曆史日誌,眼底掠過一絲精光。
既然他是利己主義者,那就用利己主義者的邏輯去操盤他。
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撒進餐廳。
餐桌上擺放著精致的早餐。
傅言深穿著襯衫,正動作優雅地切著煎蛋。
他的神情冷淡而疏離,仿佛昨晚在遊輪上的深情護妻隻是一場幻覺。
蘇念的視網膜上,數據微弱浮動。
【傅言深當前心動值:9/100】
蘇念端起牛奶杯,輕輕抿了一口。
隨後,她像是隨口一說般,用極輕極淡的語氣開口:
“老公,我昨晚做了一個夢。”
傅言深頭也沒抬,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夢見什麼了?”
“夢見我們離婚了。”
蘇念吐字清晰,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夢裏你給了我一筆錢,然後我一個人去了很遠的地方,再也沒回來。”
啪嗒。
銀質的刀叉與瓷盤碰撞出刺耳的尖銳聲響。
傅言深切煎蛋的手瞬間僵住。
蘇念眼前懸浮的麵板就像是遭遇了強烈的電磁幹擾,數字瘋狂地跳動重組!
【心動值:9→67→88!】
短短兩秒鐘,原本如同死水一般的數值,竟陡然飆升到了八十八分的高位!
傅言深的呼吸明顯一沉。
他緩緩抬頭看向蘇念,俊美的臉龐上籠罩著一層駭人的陰霾。
他死死攥著手裏的刀叉,因為過於用力,修長的指節呈現出慘烈的發白。
“別說這種話。”
傅言深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一股壓抑到極點的凶狠與慌亂。
“蘇念,我警告你,永遠別在我麵前提這兩個字。”
蘇念垂著頭,一副被他的嚴厲嚇到的模樣,小聲應道:
“對不起......我隻是隨便說說。”
而在傅言深看不到的角度,蘇念的嘴角不可抑製地微微揚起。
原來如此。
傅言深的冷血機製背後,隱藏著一個極其致命的弱點。
“失去”是他的情緒杠杆。
平時他習慣了掌控一切,所以對送到嘴邊的愛意視若睹。
但隻要感知到“流失”與“失控”,他的情感閾值就會瞬間被拉滿。
這真是一個絕妙的突破口。
蘇念在心中冷笑。
現在的她,就像是一個高明的情緒期貨操盤手。
她不再像過去那樣盲目地討好他、愛慕他。
相反,她開始精準地操控他的情緒大盤。
接下來的幾天裏,蘇念將這套高拋低吸的操作運用到了極致。
每天清晨或者深夜,在她感覺傅言深的注意力開始散亂時,她就會看似無意地拋出一句“離別暗示”。
“阿深,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會找我嗎?”
【心動值:75】
“如果當年我沒有遇到你,我現在會在哪裏呢?”
【心動值:82】
在他情緒高漲、眼神充滿不安與占有欲的時刻,蘇念又會立刻化身為溫柔順從的嬌妻。
給他係領帶,為他煲湯,用極致的柔情去撫平他的焦慮。
她用離別拉升數值,再用順從維係高位。
短短一周時間,傅言深對她的依賴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開始頻繁提前回家,甚至在工作時也會每隔兩小時給她打一個電話。
他給她的卡取消了所有的額度限製,將名下的數套豪宅過戶到了她的名下。
蘇念像是個冷酷的收割者,源源不斷地收割著他的愧疚、關注與資源。
深夜。
傅言深在書房處理文件。
蘇念躺在主臥的床上,拿出了一部經過特殊加密的舊手機。
屏幕上亮起,她打開了一個隱藏的通訊軟件。
通訊錄裏隻有一個代號為“破壁者”的聯係人。
那是她在獄中結識的科技天才,陸嶼。
當年陸嶼被親戚陷害入獄,是蘇念用數據邏輯幫他破解了案情,讓他得以提前假釋。
蘇念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發送了一條消息:
“幫我查,傅氏三年前那場商業泄密案,真正的內鬼是誰。”
“我要讓他也嘗嘗,被數據出賣的滋味。”
發送成功後,蘇念利落地抹去了所有痕跡。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縫下,投進了一道幽暗的人影。
門把手,開始緩緩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