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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學金確認後的第三天，是畢業晚宴。

也是我和沈硯在一起四周年。

我提前訂了蛋糕。

還準備了兩張音樂節門票，想在離開前和他好好告別。

可我到包廂時，他們已經把座位坐滿了。

蘇棠坐在沈硯旁邊。

陸驍和程述一左一右護著她。

桌邊隻剩下一個加出來的塑料凳，緊挨著門口。

“知意，你總算來了。”

蘇棠笑著把一遝房間訂單遞給我。

“我們四個都訂好了，你自己看看住哪間。”

我翻到最後，才發現他們訂的是兩間雙床房。

根本沒有我的位置。

“那我呢？”

我問完，桌上再次安靜下來。

程述低頭摸鼻子。

陸驍假裝研究菜單。

沈硯頓了幾秒，才說：

“你不是一向好說話嗎？”

“酒店還有沙發床，到時候你和蘇棠擠擠。”

蘇棠趕緊拉住我的手。

“我睡相不好，你別嫌棄我啊。”

他們都笑了。

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原來在他們的計劃裏，我就像臨時多出來的行李。

能塞進去最好。

塞不進去，也不是什麼大事。

吃到一半，導師端著酒杯過來。

“知意，出國後好好照顧自己。”

我剛要回答，蘇棠突然笑出了聲。

“老師，您說什麼出國？”

導師詫異地看向他們。

“知意拿到英國名校全獎，你們不知道？”

包廂裏靜了一瞬。

我的心也跟著提起來。

我以為他們終於會問了。

可陸驍很快笑著擺手。

“老師，您被她騙了吧？”

“知意膽子小得很，出去旅遊都得我們帶著，還能一個人出國？”

程述也跟著打趣。

“她連在群裏說句話都能冷場，去國外不得直接自閉。”

四周爆發出一陣笑聲。

有人喊：

“知意，快說句話，讓我們體驗一下瞬間降溫！”

我的臉燙得厲害。

手裏的筷子幾乎握不住。

沈硯沒有笑，卻也沒有阻止。

他隻是不輕不重地說：

“好了，別逗她，她臉皮薄。”

然後轉頭問蘇棠要不要加菜。

導師看了看我，表情有些複雜。

“知意，他們真的不知道？”

我低下頭。

“可能我沒說清楚。”

這句話出口時，我自己都覺得可悲。

我明明說過。

不止一次。

可他們不回應，我便下意識替他們找理由。

是我聲音太小。

是我時機不對。

是我說的話太無聊。

好像被晾在原地的人，天生就該反省自己。

晚宴快結束時，我把蛋糕推到沈硯麵前。

“今天是什麼日子，你記得嗎？”

他看了眼蛋糕，眉頭微皺。

桌上又安靜下來。

我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幾秒後，蘇棠突然拍手。

“我知道了，沈硯的農曆生日！”

氣氛重新活了。

陸驍罵沈硯不夠意思。

程述起哄讓他許願。

沈硯也鬆了口氣，笑著把蠟燭插上。

“還是蘇棠記性好。”

我看著蛋糕上那行“四周年快樂”，慢慢把裝飾牌抽下來，攥進掌心。

原來隻要蘇棠開口，錯誤的答案也有人捧場。

而我說出真相，隻會讓所有人尷尬。

散場時，沈硯喝了酒，讓我替他叫車。

我把音樂節門票遞給他。

他掃了一眼日期。

“畢業旅行那幾天？去不了。”

“蘇棠想看日出，我們行程都排滿了。”

“退了吧，別浪費錢。”

我輕聲問他：

“如果是蘇棠想去呢？”

沈硯臉色一沉。

“怎麼又扯到她？”

“許知意，你最近說話怎麼總讓人接不住？”

“好好的氣氛，每次到你這兒就變味。”

我怔怔地看了他很久。

最後竟然笑了。

“對不起。”

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他們的冷場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