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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分鐘後，第一批特警進入館內。

正門外的警車已經排到了街口。

館裏的遊客起初隻是抱怨，等他們看見持槍特警，情緒立刻變了。

“是不是有炸彈？”

“讓我出去，我孩子喘不上氣了！”

“你們封門總得給個說法吧！”

有人硬闖出口，被保安攔了回來。

西側扶梯口發生推擠，一名老人摔倒，急救人員抬著擔架穿過人群。

邱成海接了三個電話，臉色越來越難看。

掛斷第四個電話後，他衝我壓低聲音。

“市裏問責電話已經來了。”

“再不開門，出了踩踏事故，你擔得起嗎？”

“現在開門，真出事了，誰擔？”

“那你先告訴我，到底會出什麼事！”

我沒法回答。

我隻認出了那三道紋路。

至於書簽裏有什麼，我不知道。

這時，一名穿黑色夾克的中年男人走進監控室。

他叫韓嶽，省文物安全處的負責人。

五年前，南方一座博物館失火，他在火場裏待了十七個小時，硬是搶出二百多件文物。

他看了我一眼。

“封館是你下的命令？”

“是。”

“理由。”

我把書簽照片調出來，指給他看。

“三道封存紋。”

韓嶽湊近屏幕。

他看了足足半分鐘。

“你在哪裏見過？”

我貼近他，把十年前那批文物的編號說了出來。

韓嶽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書簽在哪？”

“隔 離室，沒拆。”

“送檢測車。”

他轉身吩咐特警。

“祖孫分開，所有接觸過書簽的人原地等候。”

邱成海急了。

“韓處，一枚文創書簽而已。”

“店裏還有兩千多枚同款，難道全有問題？”

韓嶽回頭看他。

“馬上封文創店，所有同款商品一件不少地收起來。”

“可外麵的遊客怎麼辦？”

“等著。”

“今天誰簽字，也不能放人。”

邱成海嘴唇動了幾下，到底沒敢再爭。

書簽被送進臨時檢測車。

老太太被帶到另一間休息室。

她叫周桂蘭，今年六十八歲，退休小學教師。

小女孩叫許樂樂，是她的外孫女。

身份證、車票、預約記錄都是真的。

她們早上坐高鐵來省城，下車後直接進館，中途沒有接觸可疑人員。

連書簽也是孩子自己在貨架上挑的。

看上去，就是一對普通遊客。

韓嶽盯著資料，忽然問我：

“十年前那批封存材料，最後是誰負責銷毀的？”

“老館長和修複中心的人。”

“銷毀清單呢？”

“應該在地下檔案室。”

工作人員很快調出電子檔案。

銷毀記錄一共十七頁，每一頁都有簽字和公章。

韓嶽翻到最後，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封存材料的數量對不上。

當年入庫三百二十克。

銷毀登記上，隻有三百一十九點四克。

少了零點六克。

而書簽上的那三道灰綠色紋路，差不多正好是這個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