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檢討視頻當晚便被傳上了校園論壇。
畫麵經過剪輯,隻剩下沈知微承認擅自改變路線、拿同學安全爭奪榮譽的部分。
不到一個小時,評論便破了千。
第二天,沈知微拄著拐杖回宿舍時,門上已經被人用紅漆寫了三個字。
“害人精。”
她推開門,床鋪被水澆透,書本散落一地。
醫生開的藥被踩碎,混著玻璃碴堆在垃圾桶旁。
幾個女生抱臂站在旁邊,冷冷看著她。
“拉練那晚要不是有人找到我們,說不定真會出人命。”
“你還有臉回來?”
許妍擋在沈知微麵前。
“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你們憑什麼動她的東西?”
“她自己都當眾認錯了,還有什麼好調查的?”
一個女生抬腳踩住沈知微的退學材料。
“這種人就該被學校開除。”
沈知微沒有解釋。
她彎下腰,把散落的材料一張張撿起來。
紙張已經被踩臟,有一頁還留著清晰的鞋印。
許妍氣得紅了眼。
“知微,你為什麼不把真相說出來?”
沈知微動作微頓,隨即將材料疊好。
“再等幾天。”
再過幾天,她就走了。
她不想在最後關頭橫生枝節。
更想看看,沒有她的退讓,顧硯洲究竟能將蘇晚晴護到什麼地步。
下午,沈知微去教務處補辦退學材料。
剛走到教學樓下,幾名參加過拉練的學生便攔住了她。
“沈知微,你欠我們的道歉呢?”
“你在台上念幾句檢討,這件事就算結束了?”
一瓶水迎麵潑來。
冰冷的水順著她的頭發流進衣領。
沈知微握緊拐杖。
“我已經接受了學校的處理。”
“麻煩讓開。”
她剛往前走了一步,手裏的拐杖便被人踢開。
沈知微失去支撐,重重摔在台階上。
受傷的腳踝磕中石階,鑽心的疼瞬間躥遍全身。
剛結痂的傷口再次裂開。
鮮血透過紗布,一點點染紅褲腳。
“你們在做什麼?”
顧硯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圍著沈知微的人立刻散開。
她抬起頭,看見顧硯洲陪著蘇晚晴走來。
他的目光從她濕透的衣服掃到流血的腳踝,眉心微微皺起。
沈知微以為他至少會追究一句。
可顧硯洲隻是看向那幾個學生。
“都回去訓練。”
等人散去,他才沉聲開口:
“大家差點因為你出事,有情緒很正常。”
“這幾天低調一點,別再刺激他們。”
沈知微撐著台階,慢慢站起來。
“所以,是我活該嗎?”
顧硯洲避開她的目光。
“我隻是讓你體諒他們。”
蘇晚晴連忙上前扶她。
“姐姐,你別怪硯洲哥,他也是擔心事情鬧大。”
沈知微抽回手。
蘇晚晴身體一晃,手腕撞在欄杆上,立刻紅了眼。
“姐姐,我隻是想幫你。”
顧硯洲一把扶住她。
看見她手腕上那道淺淺的紅痕,他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沈知微,晚晴一直替你說話,你非要把她也傷了才甘心?”
沈知微的腳邊已經積起一小片血。
顧硯洲卻脫下外套,披在了蘇晚晴肩上。
“疼不疼?”
蘇晚晴含著淚搖頭。
“我沒事,先送姐姐去醫務室吧。”
“不用管她。”
顧硯洲冷冷看著沈知微。
“她既然能推你,就能自己走。”
他扶著蘇晚晴離開。
沈知微彎腰撿起拐杖,一瘸一拐地走進教學樓。
教務處老師接過她重新填寫的材料,忍不住問:
“真的決定退學?”
沈知微點頭。
“決定了。”
離開時,她經過公告欄。
一張鮮紅的嘉獎名單剛剛貼上去。
蘇晚晴被評為軍訓優秀學員,將作為新生代表在表彰大會發言。
推薦人一欄裏,寫著顧硯洲的名字。
而頒獎詞上的每一項功勞,都是沈知微在山裏做過的事。
她站在公告欄前看了幾秒,手機收到教務處的通知。
【退學審核將在三日後完成。】
那一天,恰好也是蘇晚晴的表彰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