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
顧硯洲避開她的目光。
“隻是走個過場。”
“等風聲過去,沒人會再提。”
他當然可以不在意。
被辱罵、被處分、被所有人誤解的人又不是他。
沈知微攥緊檢討書,沒有拆穿他的謊言。
顧硯洲還不知道,她已經聽見了器材室裏的對話。
更不知道,她之所以站在這裏,不是因為願意原諒蘇晚晴,而是不想讓無辜的同學受她牽連。
她拄著拐杖,一步步走上主席台。
台下頓時響起竊竊私語。
“就是她故意帶錯路的。”
“為了拿個優秀學員,差點害死全連,真夠自私的。”
“她還有臉來?”
那些聲音不大,卻一字不落地鑽進沈知微耳中。
她扶住講台,展開檢討書。
“本人沈知微,在昨日拉練中......”
一句接著一句。
她親口承認那些自己從未做過的事。
顧硯洲站在隊列最前方,神情嚴肅,仿佛他真的隻是一個秉公處理的教官。
念到一半,沈知微受傷的腳開始發抖。
繃帶下傳來濕熱的觸感。
傷口又裂開了。
鮮血順著腳踝流進鞋裏,白色紗布很快洇出一片紅。
她停頓了一下。
顧硯洲立刻皺眉。
“繼續。”
沈知微看了他一眼,低頭念完最後幾句。
“我願意承擔全部責任,並接受學校的一切處分。”
最後一個字落下,台下卻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蘇晚晴臉色蒼白,搖晃著倒向顧硯洲。
“硯洲哥,我頭暈......”
顧硯洲神色驟變,伸手將她接進懷裏。
“是不是昨晚嚇到了?”
蘇晚晴閉著眼,虛弱地點了點頭。
顧硯洲俯身將她抱起,快步向醫務室走去。
經過主席台時,他甚至沒有看沈知微一眼。
仿佛根本沒有發現,她腳下已經落了一小片血。
四周的人跟著散去。
沈知微獨自站在空蕩蕩的主席台上,將那份檢討書一點點折好。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
是爸爸打來的電話。
“知微,你申請的國外大學通過了,學校還給了全額獎學金。不過七天後就要報到,對方不接受交換生,你想去,就得從現在的學校退學。”
沈父停頓了一下,語重心長地勸道:
“爸爸知道你舍不得硯洲,也知道你之前為了他放棄過一次機會。可感情經得住距離,前途卻不能一再耽誤。你好好考慮,別總把他看得比自己重要。”
若是從前,沈知微或許會猶豫。
可此刻,顧硯洲正抱著蘇晚晴匆匆離開,始終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她低頭看向被鮮血浸透的紗布。
“不用考慮了。”
“爸爸,我願意退學。”
沈父愣了愣,隨即欣慰地答應替她辦理手續。
掛斷前,沈知微又叮囑:
“這件事先別告訴硯洲和晚晴。”
“等手續辦完,我自己告訴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