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禍醒來後,我能看見每件禮物最初送給誰,以及被退回的原因。
結婚七周年,丈夫陸雲送我一條鑽石項鏈。
盒子上卻浮著一行字:
【原收件人:他的青梅蘇時微。退回原因:款式顯老。】
我以為是術後幻覺。
直到我看向他送的羊絨大衣和車鑰匙。
【蘇時微退回:尺碼偏大。】
【蘇時微拒收:顏色難看。】
七年裏被我珍藏的驚喜,原來都是她挑剩的東西。
蘇時微拎著一隻包進門,熟練地從酒櫃取出杯子。
“項鏈真給嫂子了?我都說它顯老了,你還舍不得退。”
陸雲皺眉:“閑著也是浪費,你嫂子又不挑。”
蘇時微把包放到我麵前。
“那這個也給嫂子吧,我已經買到新款了。”
我沒有接。
指尖碰到婚戒時,又一行字浮了出來:
【原收件人:蘇時微。七年前求婚被拒後,轉贈妻子。】
我盯著那行字,指尖一點點涼透,卻仍想替他找最後一個解釋。
可摘下婚戒時,我才看清戒圈內側那道一直被我當成劃痕的刻字——SW。
原來連這段婚姻,都是她不要以後,才輪到我的。
我把戒指放進蘇時微帶來的袋子。
七年裏,我替她簽收了太多退貨。
這一次,就將陸雲退給她吧。
......
我把婚戒放進蘇時微的袋子後,陸雲的臉色沉了下來。
彎腰時,鎖骨上的固定帶勒住傷處。
我疼得停了兩秒。
陸雲看見後,卻先伸手拿回那枚戒指。
車禍醒來的第一天,他握著我的手說過,以後不會再讓我受委屈。
那時我把這句話當成車禍留給我的唯一安慰。
“程溪,鬧夠了嗎?”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蘇時微低頭看了一眼戒圈裏的刻字,連忙把袋子推回來。
“嫂子,這枚戒指我七年前就拒絕了,現在更不可能要。”
“陸雲後來拿它向你求婚,也和我沒有關係。”
她每句話都在撇清。
可每句話也都在提醒我。
陸雲跪在江邊向我求婚時,掌心一直在出汗。
他說這枚戒指是他親自挑的,世上沒有第二枚。
我以為那份緊張是因為愛我。
現在才知道,他隻是拿著被另一個人拒絕過的答案,又問了我一次。
而我答應了。
陸雲把戒指從袋子裏拿出來。
“時微沒收,不就說明最後是給你的嗎?”
“七年婚姻都是真的,你非要因為一個刻字疑神疑鬼?”
我問他:“為什麼一直沒有把刻字磨掉?”
他頓了一下。
“戴在手上根本看不見,我沒注意。”
蘇時微輕聲打圓場:“他一個男人哪有那麼細心,嫂子別為了我的刻字和他吵。”
陸雲終於找到了解決辦法,當著我的麵聯係珠寶經理。
“重新定一枚,主鑽要最好的,戒圈刻CX。”
他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到桌上。
“這次從設計到刻字都是你的,總可以了吧?”
這是七年來,他第一次明確為我準備一件禮物。
可它不是因為他愛我才出現的。
它隻是用來結束今晚這場爭吵。
以前的我或許還是會收下。
我會告訴自己,他肯改就已經很好,不該要求太多。
可現在我隻覺得難過。
陸雲不是不知道禮物應該為誰挑,也不是不懂名字刻錯了會傷人。
隻是蘇時微沒有拒絕以前,他從沒想過我也應該擁有一件全新的東西。
我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要。
蘇時微看了看我,笑得有些勉強。
“嫂子還是介意的話,我可以把這些年沒收的東西都買下來。”
“反正陸雲知道我挑,退給他也隻是怕浪費錢。”
陸雲皺眉看向我。
“你看,時微已經願意退一步了。”
“她不喜歡的東西,我覺得適合你才帶回來,怎麼到你嘴裏就成了羞辱?”
他把那隻被蘇時微淘汰的包放到玄關。
“項鏈先戴著,新戒指後天就能取。”
“別再拿這些小事折騰人。”
他說完,送蘇時微下樓。
客廳裏剩下七年來的禮物。
我從前總覺得陸雲不擅長表達,所以替每一件東西補好了意義。
大衣是他怕我冷。
車是他擔心我擠地鐵。
婚戒是他想和我過一輩子。
現在那些意義都沒了。
手機裏正好彈出一條郵輪候補通知。
【“北辰號”九十六日環球航線空出一間單人艙,後天下午兩點離港,是否保留?】
那是我結婚前最想完成的一次旅行。
後來房子要裝修,陸雲的公司又剛起步,我一次次推遲,最後連候補郵件都忘了取消。
去年我重新提交了資料,本想把它當成七周年禮物,問陸雲願不願意陪我走完這段航程。
他總說年底太忙,讓我先進入候補名單再說。
如今艙位真的空了出來,我不再需要等他有空。
我點下確認,付清餘款。
隨後給律師發去消息。
【準備離婚協議,後天下午一點前辦好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