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蕭寒徹就把人領回來了。
柳若水坐在軟轎裏,簾子掀開一條縫,露出一張楚楚可憐的臉。
轎子後麵跟了四個丫鬟、兩個婆子,還有一箱箱的衣裳首飾,浩浩蕩蕩穿過王府正門。
"王爺說了,柳主子以後就住棲霞院。"
管家福伯站在門口,臉色很難看。
棲霞院是沈驚春當年的陪嫁院子,帶個小花園,園子裏那棵老梅樹是沈驚春她娘親手栽的。蕭寒徹娶沈驚春那年,這院子重新修葺過,一磚一瓦都是從江南運來的。
蕭寒徹從馬上下來,大手一揮:"就這了。若水身子弱,住小院子憋屈,棲霞院敞亮,適合她養胎。"
福伯張了張嘴:"王爺,那是王妃的陪嫁......"
"什麼陪嫁不陪嫁的,嫁進來就是王府的。"蕭寒徹不耐煩地擺擺手,"她一個人住那麼大院子幹什麼?空著也是空著。"
福伯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柳若水從轎子裏出來,扶著蕭寒徹的手,站在棲霞院門口打量了一圈。
院子裏梅花開得正好,紅白相間,香氣撲鼻。
"王爺,這院子真好看。"
"喜歡就好。"
"就是......"柳若水咬著嘴唇,欲言又止,"這是王妃娘娘的院子,我住進來,王妃會不會不高興?"
蕭寒徹摟著她的腰:"她高不高興關本王什麼事?你住得舒坦就行。"
柳若水這才笑了,小鳥依人地靠在他懷裏。
一個時辰後,柳若水換上了王府的綾羅綢緞。
月白色的織錦襖裙,外罩一件大紅披風,頭上插了兩根金簪,耳朵上一對翡翠墜子叮當作響。
她站在院子裏,叫住路過的春桃。
"哎,那個丫鬟,過來。"
春桃端著茶盤,腳步一頓。
"你是王妃身邊的人吧?"柳若水走過來,上下打量她,"回去告訴你們王妃,王爺說我戴紅色好看。讓她把那套赤金點翠頭麵借我戴幾天,過幾日就還。"
春桃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赤金點翠頭麵,沈驚春她娘留下來的嫁妝。
三十六件,純金打底,嵌了上百顆東珠,光工費就花了三千兩。
沈驚春平日都舍不得戴,鎖在庫房裏當傳家之寶。
"那是王妃的東西,憑什麼借你?"春桃咬著牙說。
柳若水捂嘴笑了:"憑王爺疼我呀~怎麼,你不樂意?有本事讓你家王妃去跟王爺鬧啊。"
春桃氣得渾身發抖,把茶盤往石桌上一放,扭頭就走。
她一路小跑回主院,推開門就喊:"王妃!王妃您管不管!那個賤人住進棲霞院了!她還說要借您的頭麵!"
沈驚春坐在桌前算賬。
賬本攤開,毛筆擱在硯台上,墨汁還沒幹。
她抬起頭,看了春桃一眼:"急什麼。"
"王妃!她都騎到您頭上了!那院子是夫人的陪嫁,那套頭麵也是夫人的遺物,她怎麼敢——"
"春桃。"
沈驚春打斷她,聲音不大。
春桃閉上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沈驚春放下筆,拉開抽屜。
抽屜裏整整齊齊碼著一摞文書,她翻了翻,抽出一張紙。
上麵蓋著官印,清清楚楚寫著——棲霞院地契。
持有人,沈驚春。
"急什麼,"沈驚春把地契折好,收進袖子裏,"送上門的錢,不賺白不賺。"
春桃愣住了:"您......您要收租?"
沈驚春沒回答,端起茶喝了一口。
窗外飄進來一陣笑聲,一聽就知道是柳若水的,又嬌又嗲,隔著半個院子都聽得見。
沈驚春把茶杯放下,嘴角動了動。
"讓她笑,過兩天她就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