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趴在水缸底部的,是一隻體型堪比臉盆的鱷龜。
江知意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氣極反笑:
"江小舒,你是不是被嚇失心瘋了?一隻王八,也配吃咱媽親手做的長壽麵?"
江遠山也皺緊眉頭,覺得我在胡鬧。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嘲諷,指著水缸裏的鱷龜:
"爸,媽,你們是不是忘了玄青是怎麼來的?"
"十八年前我出生的那天,也是外婆把它從長白山帶回來的日子。”
“外婆說我命格太輕,壓不住江家的福報,必須找個長壽的活物跟我同年同月同日進門,替我壓陣。"
"這十八年,玄青吃的是外婆特意調配的藥材!”
“它不僅跟我是同一天生日,命數早就跟咱們家綁在一起了!"
江知意也愣住了:
"對啊......外婆每次來咱們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玄青。”
“她對這隻龜的上心程度,比對我姐還誇張。"
蘇瑾的眼神開始動搖,看看麵,又看看水缸裏的鱷龜,雙手絞著圍裙。
"小舒說得有道理。"
江遠山咬了咬牙:
"反正你姐現在死活吃不下去,時間快來不及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我端起那碗長壽麵,湊到水缸邊緣。
"玄青,吃吧,吃了就能長命百歲。"
平時聞到肉腥味就會瘋狂撲咬的鱷龜,此刻卻極度反常。
當麵湯的熱氣飄進水缸的瞬間,玄青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嘶聲。
碩大的身軀拚命往後縮,四隻爪子瘋狂蹬著缸壁,把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那雙陰冷的眼睛裏,竟然透出恐懼。
無論我怎麼把碗往前送,它就是死活不肯張嘴,甚至想翻出水缸逃跑。
"這畜生怎麼回事!"
江遠山急了。
"按住它!今天就是灌,也得讓它把麵灌下去!"
江遠山一把薅住玄青的尾巴,我順勢捏住它後脖頸。
鱷龜力氣大得驚人,掙紮間鋒利的爪子直接在我手背上劃出幾道血痕。
江知意嚇得捂住嘴。蘇瑾端著碗,用筷子挑起一根麵條,硬生生往鱷龜半張的喙裏塞。
就在麵條剛觸碰到鱷龜嘴皮的那一刹那,異變突生。
我們一家四口仿佛被高壓電擊中,瞬間爆發出淒厲的慘叫。
劇烈的痛苦讓我瞬間失去對身體的控製,重重砸在瓷磚地麵上。
江遠山、蘇瑾和江知意也齊刷刷倒地,四人痛苦地痙攣、抽搐。
更讓我毛骨悚然的,是伴隨著劇痛而來的濃烈死亡氣息。
就像半個身子踏進了鬼門關,黑白無常的鎖鏈已經套在脖子上。
前四世無論是我吃錯麵還是打翻麵,全家都是過了十二點或吃完後才暴斃,死前毫無征兆。
為什麼這次,麵還沒喂進玄青嘴裏,我們就已經體會到了瀕死的感覺?
我拚命咬破舌尖,利用劇痛保持最後一絲清醒。
砰的一聲悶響,玄青趁我們倒地的空當,直接撞翻水缸。
邁著粗壯的四肢瘋狂朝門外爬去,眨眼消失在樓道裏。
我們在地上躺了五六分鐘,劇痛才如潮水般退去。
蘇瑾艱難地爬起來,頭發淩亂,臉色慘白,絕望地抓著頭發崩潰大哭:
"不是小舒,也不是玄青......那到底是誰啊!”
“難道老天爺今天非要收了咱們全家的命嗎!"
客廳死一般寂靜,隻有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像催命的鼓點。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的時候,一直縮在沙發角落的江知意,突然抬起頭盯著蘇瑾。
"媽,我其實一直有個疑問。"
"什麼疑問?"
江知意咽了口唾沫:
"我姐當年那個雙胞胎妹妹......她真的......死透了嗎?"
"萬一,我是說萬一,如果當年那個孩子根本沒死。”
“今天這碗麵,是不是該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