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世間罕見的長生種,代價是身形永遠停留在五歲半那年。
漫長歲月裏,我踏遍九州。
在南疆玩過蠱,在北狄牧過狼,在東夷鑄過劍,在西戎講過經。
流浪到大楚時,我正蹲在街角啃冷饅頭。
路過的皇帝見我可憐,紅著眼眶將我帶回宮,認為義女。
我想著活了太久居無定所,索性留下來體驗一把親情。
於是我成了大楚最沒出息的鹹魚小公主。
每天不是在禦花園的樹上睡大覺,就是躺在搖椅聽戲。
滿朝文武都笑話皇室養了個白吃白喝的小廢物。
父皇和幾個皇子哥哥卻護犢子得很,把我寵上了天。
直到今日,北狄、南疆、西戎、東夷四國聯軍兵臨城下。
他們設下鴻門宴,妄圖瓜分中原大楚的萬裏江山。
父皇一夜白頭,幾個哥哥更是握緊長劍,做好了以死殉國的準備。
敵軍大營裏,四國使臣將割地條約拍在桌上,狂妄地叫囂著不簽字就屠城。
我放下手裏啃了一半的桃花酥,拍拍手上的碎屑,慢吞吞地走到大殿中央。
所有人驚愕地看著我這個送死的小娃娃。
我抬頭看向那四位高高在上的代表,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下一秒,四道驚恐萬分的聲音在大殿內同時響起:
“老祖宗!”
“尊上!”
“主子!”
“太師父!”
“您老人家怎麼在這兒?!”
......
太和殿內,氣氛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
這根本不是什麼朝會,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鴻門宴。
四國使臣大搖大擺的站在大殿中央,連基本的禮數都懶的敷衍。
他們設下這場局,妄圖不費吹灰之力的瓜分中原大楚的萬裏江山。
龍椅上,父皇蕭景雲一夜白頭。
他眼眶裏布滿血絲,死死的盯著案幾上那份喪權辱國的條約。
幾個皇兄手都按在劍柄上,他們已經做好了以死殉國的準備。
敵軍大營裏派來的幾個使臣,一個比一個狂妄。
北狄使臣拓跋宏將割地條約重重的拍在桌上。
“大楚皇帝,看清楚了!”
“燕雲十六州歸我北狄,江南水鄉割給東夷,蜀中盆地讓給南疆,西北邊陲劃給西戎!”
“另外,每年歲幣加倍,再交出三千童男童女給我們祭旗!”
拓跋宏放肆的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裏回蕩。
“簽了這份字,大楚還能苟延殘喘幾年。”
“否則的話......”
他猛的拔出腰間彎刀,刀鋒直指龍椅。
“城外六十萬大軍立刻破城,雞犬不留,屠城三日!”
滿朝文武嚇的大氣都不敢喘。
有人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金磚上。
有人捂著臉低聲啜泣,連看一眼使臣的勇氣都沒有。
我蹲在太和殿角落的盤龍柱後麵,手裏捧著一盤桃花酥。
這是今早禦膳房剛做好的,還熱乎著。
南疆使臣陰測測的笑了一聲。
從袖子裏掏出一個深黑色的陶罐。
蓋子打開,幾隻大拇指大小通體血紅的毒蜂飛了出來。
“大楚皇帝陛下,我南疆的噬心蜂可餓了很久了。”
“若是惹的它們不高興,這滿殿的朝臣,怕是活不到明天太陽升起。”
西戎使臣轉動著手裏的念珠,閉著眼睛念誦了一句極其奇怪的咒語。
東夷使臣則是抱著那把長長的太刀,滿臉輕蔑的看著大楚君臣。
父皇蕭景雲猛的站起身,抓起那份條約,一把撕的粉碎。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朕就算戰死,也絕不簽這等賣國契!”
父皇的聲音洪亮,卻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悲涼。
拓跋宏臉色驟變,眼神變的陰鷙無比。
“好!有骨氣!”
“既然你大楚想滅種,那我們就成全你!”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我換了個姿勢,靠在柱子上,繼續啃手裏的桃花酥。
這幫小崽子,火氣還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