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溫莎酒店門口鋪著一條廉價紅毯。
邊緣卷著,走兩步就會絆腳。
宴會廳裏擺了十張塑料圓桌。
每桌兩包瓜子、一瓶橙汁,還有一盤顏色發暗的喜糖。
裴家親戚看得直皺眉。
“這婚禮也太寒酸了吧?”
“裴家不是有錢嗎?”
“聽說是新娘自己抽盲盒抽出來的預算。”
“真夠倒黴的。”
裴硯站在禮堂中央,聽見議論也沒阻止。
他就是要讓我記住這個教訓。
以後別再裝清高,別再口口聲聲說嫁給他與錢無關。
上午十點,三個竹馬都到了。
沈柔穿著我的定製婚紗從樓上下來。
她說想在儀式開始前,再拍一組伴娘照。
裙擺從旋轉樓梯一路鋪下來,引得賓客紛紛拿出手機。
有人驚歎:
“這才像新娘。”
沈柔臉紅著看向裴硯。
“姐姐還沒來,我穿一下應該沒關係吧?”
裴硯看了眼時間。
“隨你。”
周敘白圍著她拍照,笑著打趣。
“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是你和阿硯結婚。”
沈柔立刻捂住他的嘴。
“別亂說,姐姐聽見會生氣的。”
賀景川滿不在乎。
“她連九塊九的婚紗都願意穿,還能為一句玩笑翻臉?”
十一點,司儀過來催人。
“裴先生,吉時快到了,新娘還沒到嗎?”
裴硯給我打了第一個電話。
關機。
他臉色沉了沉。
“估計還在化妝。”
“讓車去婚房接。”
司機很快回話。
“裴總,家裏沒人。”
周敘白嗤笑。
“她故意的。”
“昨天鬧不成,今天改玩遲到這一套。”
江述也看了眼手機。
“先等二十分鐘。”
“她最看重這場婚禮,不可能真不來。”
十二點,賓客已經開始不耐煩。
裴硯打了十幾通電話,始終關機。
他讓人去查酒店登記,又聯係了我身邊所有朋友。
沒人知道我在哪兒。
沈柔走過來,小聲勸他。
“阿硯哥哥,要不我們先跟賓客解釋一下?”
“姐姐可能隻是想讓你哄她。”
裴硯攥緊手機。
“她想讓我怎麼哄?”
“把九十九萬給她,還是跪下來求她穿婚紗?”
他的聲音很大,周圍賓客都聽見了。
沈柔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嘴上卻還在替我說話。
“姐姐不是那種人。”
“她應該就是太在乎你了。”
這句話反而讓裴硯冷靜下來。
是啊。
沈知意愛了他十年。
她連他隨手寫的一張便簽都舍不得扔。
怎麼可能真缺席婚禮?
“繼續等。”
他坐回椅子,冷聲吩咐。
“她什麼時候想通,儀式什麼時候開始。”
下午一點半,酒店經理匆匆趕來。
“裴先生,新娘休息室已經退了。”
裴硯猛地站起。
“誰讓你們退的?”
“沈小姐本人。”
“她淩晨四點辦理了退房手續。”
眾人的表情終於變了。
裴硯大步衝向樓上的新娘休息室。
房門沒鎖。
裏麵沒有化妝師,沒有伴娘,也沒有穿著白紗等他的沈知意。
桌上隻放著一隻盲盒。
他撕開盒子。
那枚訂婚戒指滾出來,撞在桌沿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裴硯的臉瞬間沉了下去。
“她以為這樣很好玩嗎?”
“去查監控!”
工作人員很快調出淩晨的酒店錄像。
畫麵裏,沈知意隻帶著一隻行李箱。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撐傘下車。
他接過沈知意的行李,又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周敘白死死盯著屏幕。
“這男人是誰?”
賀景川立刻掏出手機。
“把車牌放大,我讓人查。”
裴硯站在屏幕前,手裏還攥著那枚戒指。
他胸口莫名發悶,卻仍舊冷笑。
“找個男人配合演戲而已。”
“她無非是想逼我低頭。”
“把人找到,告訴她,半小時內不回來,這婚就別結了。”
酒店經理表情複雜。
“裴先生,她恐怕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