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婚紗店的經理親自來接我。
隻是我沒想到,沈柔也在車上。
她穿著我的定製婚紗,裙擺鋪滿整個後座。
見我拉開車門,她慌忙往旁邊挪。
“姐姐,你別誤會。”
“阿硯哥哥說,反正你今天也穿不上,讓我先拍幾張照片。”
我還沒開口,副駕駛上的周敘白先皺了眉。
“柔柔腰上有傷,坐裏麵不方便。”
“知意,你坐前麵。”
我拉開副駕駛。
座位上放著三個紙袋,全是沈柔的首飾。
最後,我坐進另一輛工作人員的車。
到了婚紗店,經理遞給我一個巴掌大的快遞袋。
“沈小姐,這是按照九塊九預算替您準備的婚紗。”
袋子打開,裏麵是一塊廉價白紗。
邊緣已經脫線,湊近了還有股刺鼻的塑料味。
沈柔穿著我的婚紗從試衣間出來。
燈光落在層層疊疊的裙擺上,漂亮得像一場夢。
周敘白舉著手機拍照。
賀景川蹲在地上,親手替她整理裙邊。
江述抱臂站在一旁,向來冷淡的臉上也帶了笑。
仿佛沈柔才是他們等著出嫁的小公主。
婚紗店員看看她,又看看我,小聲問:
“到底哪位是新娘?”
空氣安靜了一瞬。
沈柔連忙提著裙擺走向我。
“當然是姐姐。”
“我就是幫她試試。”
她腳下忽然一絆,整個人朝我撲過來。
我下意識伸手扶她。
婚紗腰間的別針狠狠劃過我的手腕。
血一下湧了出來。
裴硯剛好進門。
他快步走來,一把抓住我的手。
“怎麼弄的?”
語氣裏的緊張,讓我恍惚了一秒。
他低頭替我按住傷口,又冷著臉訓經理。
“婚紗上為什麼會有別針?”
“她留疤了,你們負責得起嗎?”
我望著他的側臉,突然想起十七歲那年。
我騎自行車摔破膝蓋,他背著我跑了兩條街。
一路都在罵我笨,眼睛卻紅得厲害。
那時我相信,這個人會疼我一輩子。
“阿硯哥哥。”
沈柔帶著哭腔叫他。
“我的腰好疼。”
裴硯動作一頓。
下一秒,他鬆開我的手,轉身抱住沈柔。
“是不是撞到舊傷了?”
“先去醫院。”
我手腕上的血順著指尖滴到地板。
他已經抱著沈柔走到了門口。
周敘白臨走前丟給我一包紙巾。
“你就劃了道小口子,自己處理下。”
很快,店裏隻剩下我和一群尷尬的店員。
我沒說話,從婚紗店出來,打車去了銀行。
我和裴硯有一個共同賬戶。
裏麵存著我們每年一起旅行、紀念日和婚禮的費用。
他說婚後還會繼續存,等我們老了,就拿這筆錢環遊世界。
我想注銷這張卡。
櫃員核對完資料,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沈小姐,賬戶昨晚已經清空了。”
我怔了怔。
“誰取的?”
“裴先生。”
她將流水遞給我。
九十九萬整。
收款方是一家珠寶店。
備注寫著:送給柔柔的小驚喜。
這筆錢,剛好是我們一人一半攢了七年的積蓄。
手機在這時響了。
沈柔發來一張照片。
她坐在醫院病床上,麵前擺著一套鑽石首飾。
裴硯正在替她戴項鏈。
“姐姐,阿硯哥哥說伴娘不能太寒酸。”
“你不會介意吧?”
我看著照片,回了兩個字。
“不會。”
以後不管他們給沈柔什麼,我都不會介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