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所有人都被我的叫聲震住。

許明梨也嚇了一跳。

邱彩鳳急得跺腳。

“歲歲，現在是救命！盼盼喘不上來了！”

我爸一邊往外走一邊說：

“我去拿。”

邱彩鳳立刻攔他。

“車門不好開，你不知道袋子放哪兒。讓阿梨去，她細心。”

我爸皺眉。

“一個袋子有啥找不到？”

就在這時，堂屋燈泡“啪”一聲滅了。

屋裏瞬間漆黑。

外麵煙花正炸，紅的綠的光一陣一陣閃過窗紙。

有人喊：

“跳閘了！”

我爸下意識往院外電箱跑。

我媽去摸手電。

親戚們圍著蔣念禾，七嘴八舌地喊。

“盼盼別嚇人！”

“掐人中！”

“快點找藥！”

混亂裏，有人用力撞了我一下。

我摔在炕角，後腦勺磕得眼前發黑。

等我爬起來，許明梨不見了。

門簾被風掀開。

冷氣灌進來。

我連鞋都沒穿，衝出去。

後院雪地上，有幾道新鮮腳印。

還有一道拖拽過的淺痕。

牆根下停著邱彩鳳家的麵包車，車門開著，裏麵空空蕩蕩。

我聽見柴垛後麵傳來很輕的一聲悶哼。

“姐！”

我撲過去。

隻看見一隻紅色手套掉在雪裏。

那是許明梨的。

我撿起手套，手抖得不成樣子。

屋裏燈又亮了。

邱彩鳳扶著蔣念禾，滿臉淚地衝出來。

“阿梨呢？我剛讓她拿藥，她咋跑沒影了？”

這句話跟前世一模一樣。

接下來她會說：

“她是不是去坡上看煙花了？”

果然。

邱彩鳳拍著大腿哭。

“這孩子怎麼這麼貪玩！我喊她回來，她不聽，非往後山那邊跑！”

我攥著手套，衝過去狠狠咬在她手腕上。

邱彩鳳慘叫。

“許歲歲，你瘋了！”

我嘴裏嘗到血腥味，才鬆口。

“你把姐姐弄哪去了？”

她眼淚嘩嘩掉。

“我不知道！我女兒都這樣了，我哪有功夫管你姐？”

親戚們也慌了。

有人說去村頭小賣部找。

有人說孩子可能去看煙花。

有人說先別報警，大過年的，鬧開不好聽。

我猛地想起手機。

我衝進屋，抓起我爸的舊手機，手指發抖地點開那個軟件。

紅點正在移動。

不是村頭。

不是坡上。

是後山。

它沿著老礦路一點點往深處走。

最後停在禁礦區那一片。

廢礦洞。

我的血像被凍住。

前世三天後，村民就是在那裏找到了姐姐。

我舉著手機衝到院裏。

“爸！”

我把屏幕懟到他眼前。

“姐姐在後山礦洞。”

邱彩鳳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幹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