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決賽當天早上,我的禮服不見了。
衣帽間隻剩一隻空衣架。
我媽站在門口,神情有些不自然。
“南枝昨晚不小心弄臟了衣服,我先把你的拿給她穿了。”
“反正你不是準備退出嗎?”
我看著她。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退出?”
我媽臉色一變。
“昨晚在書房,你明明答應了。”
“我答應的是懂事。”
我拿起校服外套。
“沒答應認輸。”
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喬嶼川開車送喬南枝去學校了。
我跑出去時,隻看到車尾消失在路口。
手機隨即響起。
喬嶼川發來消息。
你自己打車吧。
路上堵車,軟件顯示沒有司機接單。
公交車還有二十分鐘才到。
我站在路邊,第一次覺得喬家人對我的實力過於信任。
他們是不是覺得我長了翅膀?
五分鐘後,一輛電動車停在麵前。
喬南枝穿著我的禮服,頭上扣著黃色安全帽。
“上車。”
我看了一眼裙擺。
“我的禮服。”
“先保命,再談衣服。”
我坐上後座。
“你不是跟我哥走了嗎?”
“走到一半發現他把你的報名材料放在車裏了。”
她拍了拍車筐。
裏麵塞著我的文件袋。
“我讓他停車,他不肯。”
“所以你就下車了?”
“準確來說,是搶了外賣員的車。”
前麵的外賣員騎著共享單車,正罵罵咧咧追我們。
“那是我新買的車!”
喬南枝回頭喊:
“到學校還你,再加兩百!”
外賣員蹬得更快了。
我們踩著截止時間衝進禮堂。
喬南枝提著裙擺進後台。
我穿著校服,頭發被風吹成一團,懷裏還抱著兩個安全帽。
負責老師看見我們,沉默許久。
“你們這是參加畢業典禮,還是剛搶完銀行?”
第一輪是即興問答。
喬南枝抽到的問題是,如果獲得學生代表資格,最想感謝誰。
台下坐著爸媽和喬嶼川。
三個人同時紅了眼睛。
喬南枝握著話筒,平靜回答:
“感謝我的養父母。”
“他們沒有給我優渥的生活,但教會我不拿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全場掌聲響起。
我媽的臉白了。
輪到我時,評委問:
“你如何理解家人?”
我看向台下。
我爸正皺眉盯著我。
我媽朝我輕輕搖頭,示意我不要亂說話。
我收回視線。
“家人應該是下雨時願意送傘的人。”
“不是拿走你的傘,再誇你懂事的人。”
禮堂短暫安靜,隨後響起掌聲。
最終評分開始公布。
綜合成績,我第一。
校園貢獻,我第一。
學生投票,喬南枝第一。
現場演講,我們同分。
總分加起來,我領先一票。
主持人正要宣布結果,我爸忽然走到評委席旁。
校長聽他說了幾句話,表情有些為難。
很快,主持人宣布臨時增加家長評議環節。
台下一片議論。
我看向父親。
他避開了我的目光。
家長評議占五分。
我爸和我媽,都把票投給了喬南枝。
總分瞬間反超。
喬南枝直接站起來。
“我不接受。”
我拉住她。
“坐下。”
“這是作弊。”
“別急。”
我將文件袋裏的材料交給主持人。
早在複選結束那天,我就擔心家裏臨時改規則。
所以我申請了校務公開複核,還請所有候選人家長提前簽署了評分確認書。
規則一旦確認,決賽當天不得新增項目。
校長看完文件,臉色沉了下來。
臨時增加的五分被當場取消。
我爸站在台下,第一次露出難堪的表情。
我媽則隔著人群望著我,眼裏滿是失望。
仿佛堅持公平的人是我,做錯事的人也是我。
禮堂重新安靜下來。
主持人拆開最終結果,走到舞台中央。
我摸了摸書包夾層裏的解除收養關係協議。
那裏還放著喬家的鑰匙和銀行卡。
從今天開始,我不欠他們了。
主持人舉起話筒。
“本屆畢業典禮學生代表最終獲勝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