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二十六天,賀川給我們的手機套餐續了費。
他發來付款截圖。
“續了兩年,比一年一年交便宜三百。”
我回了個“好”。
幾秒後,他又問:
“客服說結婚後能辦家庭卡,到時候把你的號碼並過來?”
我正站在茶水間等咖啡。
身後的同事討論著午飯,一切都和平時一樣。
我卻突然問他:
“套餐能退嗎?”
“應該不能,怎麼了?”
“沒什麼。”
我端著咖啡回到工位,給婚慶負責人發了條消息:
“抱歉,二十六天後的婚禮,我想取消。”
對方很快打來電話。
“是婚期需要調整嗎?”
“不是。”
“新郎知道嗎?”
我看了一眼手機。
賀川還在問,家庭卡選五十個G還是一百個G。
“不知道。”
半個小時後,他的電話打了過來。
“婚慶說你把婚禮取消了?”
“嗯。”
“為什麼?”
我沒有回答。
沒有爭吵,沒有背叛,也沒有突然出現的第三者。
昨天我們還一起試了婚禮當天要穿的鞋。
上周剛拿到婚房鑰匙。
所有認識我們的人都覺得,我們會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連我也這樣以為。
可就在那個再普通不過的下午,我突然不想嫁給他了。
......
下班時,賀川的車停在公司樓下。
副駕駛放著我喜歡的那家板栗酥,保溫杯裏裝著熱水。
他替我拉開車門,沒有追問婚禮的事。
“先去新房,物業讓我們驗一下廚房漏水。”
路上堵了將近兩個小時。
賀川接了三通工作電話,又回了十幾條消息。
等我們開進小區,天已經黑了。
這套房子的首付,兩家各出了八十萬。
貸款由我們共同承擔,房產證上也寫著兩個人的名字。
簽合同那天,賀川的父親舉著酒杯說,他們家不會占女方便宜。
我父母很高興,逢人便誇我找了個尊重人的婆家。
唯一的問題是,這裏離賀川的公司隻有七公裏,離我的公司卻橫跨大半座城。
當初看房時,我也提過折中的區域。
賀川說他的部門經常臨時加班,住得近些,才能早點回家陪我。
這話聽起來沒有問題。
所以最後點頭的人是我。
進門後,賀川挽起袖子檢查水管,我蹲在旁邊記錄物業需要整改的地方。
他做事一向仔細。
瓷磚有一道細小劃痕,他都拍下來要求更換。
驗收結束,他拿出卷尺,重新量了一遍玄關。
“這邊裝一排櫃子,你以後回家可以直接放包。”
“我平時幾點能到家?”
賀川沒聽懂。
“什麼?”
“從公司回這裏,順利的話一個半小時,堵車要兩個小時。”
“等搬過來,你可以錯峰上班。”
“我們公司不允許。”
他想了想。
“那就先這樣,之後再想辦法。”
他說得輕鬆,像兩個小時隻是導航軟件裏的一串數字。
回程時,他接到婚慶負責人的電話。
對方問婚禮是否真的取消。
賀川看了我一眼。
“先按原計劃準備,她最近太累,情緒不太穩定。”
電話掛斷,我問他:
“為什麼替我回答?”
“總不能因為你今天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就讓所有人停工。”
“如果不是突然呢?”
紅燈亮起。
賀川握住我的手,聲音溫和下來。
“溫宜,我們戀愛七年了,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你隻是最近太累。”
他篤定得讓我一時無話可說。
七年裏,他很少同我爭吵。
每次發生分歧,他都會認真分析利弊,再找出最穩妥的辦法。
最後,我通常會發現,他說得的確有道理。
到家前,賀川指著小區門口的超市。
“以後我負責做飯,你下班順路買菜,分工剛好。”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從我的公司到這裏,根本不順路。
可他沒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