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操場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
馬國華的臉色沉得跟暴雨前的天似的。
“薑晴!你這是什麼態度?學校培養你,你就是這麼回報集體的?一點集體榮譽感都沒有!”
我沒吭聲。
說什麼都沒用,他們已經把劇本寫好了。
宋彥是無私奉獻的英雄,我是不勞而獲的小人。
宋彥從台上走下來,經過我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他側過頭,聲音隻有我能聽見。
“薑晴,我還會讓你連第二都坐不穩。”
說完,他走了。
下午,我的座位被調到了講台正前方,離老師的桌子不到一米。
上課不準趴下去,不準閉眼,不準走神。
六節課,六個老師,輪流盯著我。
放學的時候,老周把我攔在門口。
“你的手機,你媽讓我暫時保管。”
他晃了晃手裏我那台磨得掉漆的舊手機。
“等你想明白了,主動去給宋彥道歉了,再來找我拿。”
我張了張嘴,想說那手機裏有我的遊戲號。
但看著老周那張鐵了心的臉,我咽回去了。
回家路上,我經過公告欄,又看了一眼那張紅色通知。
上麵清清楚楚寫著政策細則。
隻要宋彥的放棄動作進入了係統公示流程,就不可逆轉。
他們在逼我低頭。
可他們不知道,低不低頭根本不影響結果。
我把書包帶往上提了提,加快腳步。
沒有手機的夜晚真難熬。
第三天上午第二節課剛結束,老周就出現在教室門口。
“薑晴,跟我走。”
他帶我穿過行政樓走廊,推開了盡頭的會議室。
我一進門,腿就頓了一下。
長條桌兩側坐滿了人。
左邊是校長趙建業、年級主任馬國華、班主任老周。
右邊是宋彥和他媽。
我爸我媽坐在最角落,我媽的眼睛紅紅的,手裏攥著一團紙巾。
宋彥坐在他媽旁邊,低著頭,指尖無意識地轉著一支筆。
桌子正中間,擺著一張打印好的紙。
我還沒坐下,就看清了標題。
《自願放棄保送遞補資格確認書》。
“坐。”趙建業指了指宋彥對麵的空座位。
我坐下來,目光落在那張紙上。
趙建業推了推眼鏡,擺出一副談心的姿態。
“薑晴啊,叫你來不是批評你,是跟你商量個事。”
“你看啊,宋彥同學的保送申請雖然撕了,但這個名額的歸屬,學校還要綜合考量。畢竟保送是要代表咱們學校的臉麵,對不對?”
他笑了笑,很和善那種。
“宋彥這孩子就是認真了,為了讓你端正學術態度,居然把自己的保送搭進去了。”
“聽老師的話,隻要你簽了這份協議,再給他道個歉,學校一定會重新把名額還給他,大家也不會說你什麼。”
他把確認書和筆推到我麵前,笑意淡了。
“今天不簽,這個名額你也拿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