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長公主擇婿那日,我當眾折斷了定國侯府的玉牌。
老侯爺氣得發抖:
“我父救駕封侯,沈家三代忠烈,你憑什麼辱我門楣?”
憑什麼?
就憑二十五年前那場宮變,真正背著先帝爬出死人堆的,是我父親。
他身中十三刀,好不容易把先帝送到援軍手裏,卻被親弟弟搶走血衣和救駕令。
祖父偏心庶子,不僅替他瞞下真相,還將重傷的父親趕出家門。
父親咽氣後,他們又放火燒宅,想讓我也死在裏麵。
我從火場逃到北境,十六歲投軍,二十歲封將,三十歲率軍殺回京城,扶新帝登基。
如今,我是先帝欽定的攝政王。
可定國侯府享了二十五年富貴,竟真把偷來的功勞當成了自家祖蔭。
他們踩著我父親的屍骨封侯還不夠,還想借這塊假招牌,把子孫送進皇室。
可惜,長公主嫁誰,侯爵由誰來襲,滿朝勳貴是榮是辱,都要先問過我。
........
長公主擇婿那日,定國侯府的玉牌被擺在了金殿正中。
沈家世子沈硯捧著玉牌,跪得筆直。
“臣祖父二十五年前救先帝於宮變,沈家因此受封定國侯。”
“今日臣以祖上忠烈為聘,求娶長公主。”
殿中一片讚歎。
這樣的門第,配長公主再合適不過。
長公主蕭明月坐在珠簾後,尚未開口,禮部尚書已經笑著出列。
“陛下,沈世子文武兼備,定國侯府又是忠烈之家。”
“臣以為,這門親事甚妥。”
幾名老臣紛紛附和。
沈硯低著頭,唇角已經壓不住了。
老侯爺沈懷忠坐在勳貴首席,一身紫袍,白發銀須,滿臉都是功臣該有的體麵。
他甚至朝我看來,笑得頗為親切。
“攝政王掌宗室諸事,不知意下如何?”
我放下茶盞。
“本王不同意。”
一句話,殿中瞬間安靜。
沈硯臉上的笑僵住。
老侯爺皺起眉。
“王爺是覺得硯兒哪裏不好?”
“他好不好,不重要。”
我看著禮官手中的名冊。
“沈家祖德有虧。”
“沈硯,不得尚主。”
禮部尚書愣了半晌,才小心開口。
“王爺,擇婿考察才學品行,祖德二字,是不是扯得太遠了?”
“況且沈家三代忠烈,滿門榮勳,怎麼會祖德有虧?”
我朝禮官伸出手。
“玉牌拿來。”
禮官不敢耽擱,趕緊將玉牌送到我麵前。
玉質溫潤,上刻“忠勇護駕”四個字,背麵還留著先帝的年號。
沈硯盯著我的手,語氣裏已經帶了火氣。
“王爺,這是先帝禦賜之物。”
“本王認得字。”
我拿起玉牌,拇指按住正中的裂紋。
哢嚓一聲。
玉牌斷成兩截。
滿殿嘩然。
沈硯猛地站起來。
“顧臨淵!”
老侯爺一拐杖砸在地上,氣得渾身發抖。
“我父追隨太祖開國,我兒救駕封侯,沈家三代忠烈!”
“你憑什麼辱我門楣?”
我抬眼看他。
沈家現任侯爺沈承業走出人群,撲通一聲跪下。
“陛下,臣請攝政王明示!”
“他一句祖德有虧,便毀臣兒前程,斷沈家與皇室的姻緣。”
“臣不敢不服,可總得知道沈家錯在何處!”
我從禦階上走下來。
經過沈承業身邊時,他抬頭看我,眼中盡是不服。
“沈侯爺不必著急。”
“七日之後,奉天門前,本王會給你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