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嫂子同時發動宮縮,被緊急送進產科。
身為產科主任的媽媽,隻是瞥了一眼下身見紅的我。
隨後便將全科最好的醫護人員全都推到了微微宮縮的嫂子身邊:
“嬌嬌嫁到我們家不容易,必須在吉時準時剖出來!”
“我們是親母女,這時候我要是先給你接生,難保科裏不會議論我徇私!”
“你憋一會,等你嫂子生好了,我馬上給你接生!”
我隻能向麻醉師丈夫求救:
“周遠,救我......我們的孩子快憋死了......”
話還沒說完,他就狠狠甩開我的手:
“媽是產科專家還能害你?她說了你能忍,你非要在這裝可憐。”
“沈清,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矯情?”
說完他就緊張地護送嫂子一起進了手術室。
可是他們都忘了,產檢時我就有嚴重的胎盤早剝傾向。
媽,我真的憋不住了。
老公,我真的沒有在裝可憐。
腹中寶寶的胎動越來越弱,我也開始意識模糊。
我知道,我和我可憐的孩子都堅持不下去了。
......
小腹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我眼前猛地發黑,從檢查床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求生的本能讓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伸手死死攥住丈夫周遠的防護服。
“周遠......救我......我的胎盤可能剝離了......”
“孩子已經好久不動了......求你給我上一台胎心監護......”
周遠低頭看著被我,眼底隻有毫不掩飾的厭煩。
“沈清,你還有完沒完了?”
他反手撥開我的手腕,手背上的留置針被硬生生扯脫,針頭劃破血管。
我疼得渾身發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周遠退後半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當著過道裏所有人的麵拔高了聲音:
“你早不發動晚不發動,偏偏卡在嬌嬌進手術室的節骨眼上發動,糊弄誰呢?”
“媽看過了,你這就是普通的宮縮,非要在這尋死覓活演苦肉計。”
“不就是嫉妒嬌嬌懷的是沈家長孫,想把專家都搶到你床前嗎?”
“平日裏在家爭寵就算了,這裏是醫院,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
候診區裏聚集的病患和家屬紛紛探頭張望,目光落在我身上。
“這女的怎麼這樣,親媽是大主任,老公是麻醉師,真要是急症人家能不管?”
“就是,你看主任和醫生理都不理她,肯定是平時跋扈慣了,想搞特權。”
“懷個孕把自己當太後了,沒看那邊產婦疼得臉都白了嗎,還故意搶資源。”
議論聲傳進耳朵,我的身體卻越來越沉,越來越冷。
劇痛在某一刻驟然退去,全身說不出的輕鬆。
我的意識脫離了那具失血的軀殼,浮在半空。
我低下頭,看見自己麵如死灰地蜷縮著,下身的血已經開始凝固。
母親陳素芬踩著步子快步走來。
我下意識想喊她一聲媽。
可陳素芬眉頭擰緊,滿臉鐵青地指著地上的我:
“沈清!你立刻給我爬起來!”
“科裏幾十雙眼睛都盯著我,你躺在地上裝死,是想逼著我違規給你開綠燈?”
“我行醫三十年,清清白白,絕不可能因為你是我女兒就徇私!”
周遠在旁邊立刻幫腔:
“媽,您不知道,她剛才還想霸占一號手術室,非說自己快死了,非要搶在嬌嬌前麵做。”
陳素芬氣得臉色發白,眼裏最後一絲溫情也化成了惱怒。
“不知廉恥的東西!”
說著她抬腳狠狠踹了一腳檢查床。
“把她扔在這兒,誰也不準管她!我看她能裝到什麼時候!”
她轉過身,換上一副溫和的笑臉,帶著醫療組護著輪椅上的林嬌嬌,快步走向了手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