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三天後，本該是新婚夫妻回父母家探望的日子。

顧家老宅裏靜悄悄的，連個迎接的人影都沒有。

我提著給沈嘉月和顧景行買的補品，獨自推開大門。

客廳裏空無一人。

保姆王嬸正在擦桌子，看到我進來，眼神躲閃了一下。

“大少爺，您怎麼今天回來了？”

我把禮盒放在茶幾上，聲音平靜。

“今天是回門日，我爸媽呢。”

王嬸支支吾吾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先生和太太陪小少爺去心理診所了。”

“陸小姐也跟著去了，說是小少爺昨晚又做了噩夢。”

我扯了扯嘴角，沒覺得意外。

這就是我的家人，這就是我的妻子。

在他們眼裏，顧靈均的一個噩夢，比我一生的婚姻大事還要重要。

我靠在沙發上，靜靜地坐著。

一直等到下午三點，門外才傳來汽車熄火的聲音。

顧景行和沈嘉月一左一右護著顧靈均走進來。

陸昭華走在最後，手裏提著顧靈均的休閑包。

看到我坐在客廳，四個人的腳步都頓住了。

顧景行最先反應過來，輕咳了一聲，掩飾住尷尬。

“修能啊，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昭華沒去接你嗎？”

陸昭華走上前，把包遞給保姆，語氣平淡。

“靈均今天複診，醫生說不能受刺激，我怕修能過去會影響他情緒，就沒叫他。”

她轉頭看向我，仿佛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既然你已經自己回來了，就別擺著張臉了。”

顧靈均躲在沈嘉月身後，怯生生地探出頭。

“哥哥，對不起，都怪我身體不好，耽誤了你們回門。”

“你如果生氣，就罵我吧，千萬別生爸媽和昭華姐姐的氣。”

他這副委屈脆弱的模樣，立刻引來了沈嘉月的心疼。

“你道什麼歉，是他自己小心眼。”

沈嘉月拉著顧靈均坐到沙發上，順手把我的補品推到一邊。

“回門也就是走個過場，一家人還在乎這些虛禮幹什麼。”

“再說了，你既然和昭華結了婚，就要學著料理家事，別整天圍著娘家轉。”

我冷眼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畫麵，沒有反駁。

剛好快遞員在門外按響了門鈴。

“顧修能先生在嗎，有個您的包裹，是從江南水鄉那邊寄來的。”

我愣了一下，快步走到門口簽收。

包裹是個略顯破舊的紙箱，邊緣用膠帶纏了一圈又一圈。

我認識那字跡，是我養父林伯庸的。

抱著紙箱回到客廳，沈嘉月皺著鼻子扇了扇風。

“這什麼東西，臟兮兮的，一股泥土味。”

我沒有理她，拿過剪刀小心翼翼地拆開。

最上麵是一封信，下麵整整齊齊地碼著兩大罐手工醃製的幹菜。

還有一雙極其精致的虎頭鞋，針腳細密，色彩鮮豔。

這是我養母許靜姝熬了幾個通宵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我知道他們的心意，他們以為我結了婚，很快就會當上父親。

我眼底泛起一層酸澀，伸手想把虎頭鞋拿出來。

顧靈均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沈嘉月臉色大變，一把揮開我的手。

“你眼瞎了嗎，沒看到靈均對灰塵過敏。”

“趕緊把這堆破爛扔出去，你想害死他嗎。”

她轉頭衝著王嬸大喊。

“愣著幹什麼，趕緊拿去外麵的垃圾桶扔了，看著就晦氣。”

王嬸連滾帶爬地跑過來，抱起箱子就往外走。

“放下。”

我猛地站起身，聲音冷得結冰。

王嬸嚇得一哆嗦，手裏的箱子沒拿穩，直接掉在地上。

玻璃罐摔得粉碎，幹菜散落一地。

那雙鮮豔的虎頭鞋也滾落出來，沾滿了泥灰和玻璃渣。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陸昭華走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

“顧修能，你發什麼瘋，不過是點鄉下的便宜貨。”

“摔了就摔了，我回頭給你買十雙更好的。”

“你為了這點破爛，嚇到靈均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