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被鎖在房間裏整整一天。

沒有水，沒有飯。

到了下午，強烈的尿意開始折磨我。

我拚命用雙手撐著輪椅扶手，想挪到角落裏的臨時便盆旁。

可是太久沒吃東西，手臂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輪椅在原地打轉，右輪卡在了昨晚掉落的按摩儀碎片上。

我用力過猛，身子猛地前傾。

連人帶車重重翻倒在地。

下巴磕在堅硬的地板上，牙齒咬破了嘴唇。

劇痛讓我眼前一陣發黑。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試圖用手肘把身體撐起來。

可是癱瘓的下半身像一塊巨大的石頭，死死拖住了我。

就在掙紮的瞬間。

那種熟悉的、溫熱的失控感再次襲來。

淡黃色的液體順著褲管流出，在地板上慢慢洇開。

濃烈的腥臊味瞬間彌漫了整個房間。

我脫力地趴在尿液裏，臉貼著冰冷的地板。

沒有哭。

我已經連流眼淚的力氣都沒有了。

晚上八點，大門終於傳來響動。

林月落清脆的聲音率先響起。

“媽媽，那個大龍蝦真好吃！下次生日我還想吃！”

“好，下次爸爸還帶你去。”林牧之大笑著回應。

腳步聲停在我的房門外。

鑰匙轉動，門被推開。

走廊裏的燈光刺眼地照進來。

沈若華手裏提著一個塑料袋，裏麵裝著打包回來的剩飯。

她剛踏進一隻腳，就猛地捂住鼻子退了出去。

“嘔——”

林月落捏著鼻子大喊：“好臭啊！她又尿地上了！惡心死了！”

林牧之走過來，看清地上的慘狀後，臉色鐵青。

“林清霜，你是故意的吧！存心惡心人是不是？”

他一腳踢在門框上。

“真是一刻都不讓人安生！生下你就是來討債的！”

沈若華滿臉疲憊地靠在牆上。

她連看都不想多看我一眼，轉身去拿拖把。

“我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她一邊接水一邊喃喃自語。

水聲掩蓋了我的聲音。

我仰起頭，看著站在門口冷眼旁觀的父親和滿臉嫌棄的妹妹。

“爸，我摔倒了。你能扶我起來嗎？”我沙啞地開口。

林牧之嫌惡地後退了一步。

“自己摔的自己爬起來！身上臟成那樣，誰敢碰你？”

林月落穿著嶄新的公主裙，在門外轉了一圈。

“姐姐是個廢人，廢人就該待在垃圾堆裏。爸爸，快把門關上，別把我的新衣服熏臭了。”

沈若華拿著拖把走進來。

她將剩飯隨手扔在桌上，開始用力拖地。

拖把粗暴地撞擊著我的腿，她卻沒有停下的意思。

“媽。”我靜靜地看著她，“你是不是覺得，如果我不在了，你們就輕鬆了？”

沈若華拖地的手猛地頓住。

她抬起滿布紅血絲的眼睛，咬牙切齒地看著我。

“對。”

她吐出一個字，像一把生鏽的刀直接捅進我的心臟。

“你要是能動，我還真希望你走遠點。我照顧你八年了林清霜，我一天好日子都沒過過！你要是真有良心，就不該天天這麼折磨我！”

說完，她把拖把一扔，轉身跑出了房間。

林牧之砰的一聲摔上了我的門。

“再敢惹你媽生氣，明天連剩飯都沒得吃！”

屋子裏再次陷入黑暗。

我趴在地上，看著桌上那盒已經冷透的殘羹冷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