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婚禮前一天，我們在酒店進行最後一次彩排。

宴會廳很大，水晶燈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賀平生今天格外興奮，穿著定製的西裝，忙前忙後地確認每一個細節。

“燈光再柔和一點。”

“背景音樂的切入點要卡準。”

他走到我麵前，從背後拿出一束嬌豔的玫瑰。

“寄雪，明天你就是我最美的新娘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裏，滿是深情。

如果不是這一個多月來的種種，我可能真的會相信他是愛我的。

我接過花，隨意地笑了笑。

“謝謝。”

彩排正式開始。

司儀在台上熱情洋溢地說著串詞。

“下麵，讓我們有請美麗的新娘入場——”

大門推開，我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向紅毯盡頭的賀平生。

伴娘薑迎舟跟在我身後，幫我托著虛擬的裙擺。

走到一半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薑迎舟突然“啊”了一聲，停下了腳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去。

她有些尷尬地提了提裙子，“對不起，我鞋跟太高，好像崴到腳了。”

幾乎是瞬間，原本站在紅毯盡頭等我的賀平生，像一陣風一樣衝了過去。

他越過我，直接半蹲在薑迎舟麵前。

“怎麼樣？是不是很疼？”

他緊張地查看著她的腳踝，眉頭緊鎖。

“都紅了。怎麼這麼不小心。”

他轉頭衝著台下喊：“去拿個冰袋過來！再去買盒創可貼！”

整個宴會廳突然安靜下來。

司儀拿著麥克風，站在台上，臉上的笑容十分尷尬。

台下的親戚朋友開始竊竊私語。

我一個人站在紅毯中央。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就這樣看著我的未婚夫，在我們的婚禮彩排上，滿眼心疼地捧著另一個女人的腳。

我媽從台下走上來，拉了拉我的胳膊。

“寄雪，你姐姐第一次穿這麼高的高跟鞋，不習慣。”

“平生就是細心，對家裏人都好，你別傻站著，過去看看啊。”

我看著我媽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忽然覺得好笑。

“媽，我是新娘。”我輕聲說，“您見過新娘去伺候伴娘的嗎？”

我媽臉色一僵，壓低聲音斥責。

“你這孩子，怎麼一點同理心都沒有？”

“那就是崴了一下腳，平生關心一下怎麼了？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我沒有再理會她。

我轉過身，走下紅毯，回到旁邊的休息椅上坐下。

十分鐘後，賀平生終於幫薑迎舟處理好了傷口。

他走過來，拉起我的手，語氣裏帶著一絲責備。

“寄雪，迎舟受傷了，你怎麼也不去看看？”

我看著他，“她有你關心就夠了，多我一個不多。”

他皺起眉，“你是不是又在吃醋？我都說了，我對她隻有家人的關心。”

“是啊。”我抽出手，“隻是家人的關心。”

彩排草草結束。

當晚，我回了我們原本的合租房，賀平生去了新房。

這是當地的習俗，婚前一晚新人不能見麵。

淩晨一點，他給我發了一條信息。

“寄雪，早點睡。明天見。”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這幾個字。

回了一個“好”。

然後，我關機，拔出了那張用了五年的電話卡，扔進了垃圾桶。

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

我沒有穿那件他以為的婚紗，而是換上了一身輕便的運動服。

我拉起角落裏最後一個行李箱。

環視了一圈這個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這裏曾裝滿了我對未來的所有幻想，現在，隻剩下滿室的荒涼。

我關上門，沒有一絲留戀地走向了去機場的大巴。

中午十二點。

酒店宴會廳裏座無虛席。

賀平生穿著筆挺的西裝，站在化妝間門口。

他敲了敲門。

“寄雪，準備好了嗎？司儀馬上要上台了。”

裏麵沒有回應。

他皺了皺眉，又敲了一次。

“寄雪？”

還是沒有聲音。

他終於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猛地推開了門。

化妝間裏空無一人。

沒有新娘，沒有化妝師。

隻有婚慶公司的一個工作人員，正滿頭大汗地握著手機。

看到賀平生進來，工作人員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臉色煞白地迎了上去。

“新郎官，出事了！”

賀平生心裏一沉，“怎麼了？我未婚妻呢？”

工作人員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剛剛......剛剛新娘打來電話，說......”

“說什麼？！”賀平生一把抓住他的領子。

“說......婚禮取消了。”

賀平生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外麵的大廳裏，結婚進行曲恰好在這一刻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