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沈星棠那張驕縱的臉,心底的寒意越來越重。
“我從沒給過你一分錢。”
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我每個月撥出的五十萬,收款人隻有林微。”
沈星棠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轉頭看向陳柏舟,笑得花枝亂顫。
“陳柏舟,你聽見沒?她連賬號都編不出來。”
陳柏舟立刻附和。
“就是,誰不知道星棠小姐每個月都能收到何總的專屬彙款,那可是百萬級別的待遇。”
他轉身從旁邊的安保亭裏抽出一份鑲金邊的文件夾。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可是何氏集團總部直接下發的島嶼管理授權書。”
文件被重重拍在我麵前的桌子上。
我低頭掃了一眼。
右下角的簽名龍飛鳳舞。
是周銘的字跡。
甚至還蓋著我的私人印章。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枚私章,我平時都鎖在辦公室的保險櫃裏,隻有周銘知道密碼。
“看傻了吧?”
陳柏舟得意洋洋地收回文件。
“這可是周銘特助親自簽發的,白紙黑字寫著,島嶼的絕對經營權歸沈星棠小姐所有。”
林微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咳得彎下腰,雙手死死捂住胸口,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
我下意識想去扶她。
她卻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了我的觸碰。
“對不起,沈小姐,對不起......”
她撲通一聲跪在沙灘上。
滿地都是尖銳的貝殼碎片,她的膝蓋瞬間滲出鮮血。
“我這就走,您別開除我,我還需要那五百塊錢買藥。”
她仰起頭,眼淚和著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求求您,別生我的氣。”
我看著這一幕,大腦嗡的一聲。
三年前,林微在狂風巨浪中把救生衣套在我丈夫季硯川身上時,是何等的勇敢。
如今,她卻為了一份五百塊錢的工作,跪在一個冒牌貨麵前搖尾乞憐。
“林微,你站起來。”
我強壓著心頭的火,去拽她的胳膊。
“你不需要求她,這座島本來就是你的。”
林微拚命掙紮。
她的眼神裏滿是絕望和對我的恐懼。
“你到底是誰啊?你為什麼要來害我?”
她衝我嘶吼。
“周特助早就說過,何總很討厭我,覺得我是個貪得無厭的吸血鬼。”
“他讓我老老實實在這裏撿瓶子贖罪,否則就停掉我最後的藥錢。”
“你現在跑來冒充何總,是想逼死我嗎?”
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周銘。
那個跟了我五年,表麵上溫文爾雅、替我處理一切繁雜事務的秘書。
居然背著我,用我的名義把救命恩人踩在腳底。
“我就是何惜。”
我蹲下身,看著林微的眼睛。
“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也沒有人讓你贖罪。”
沈星棠不耐煩地打斷了我的話。
“行了,別在這裏演苦情戲了。”
她抬起穿著定製高跟鞋的腳,隨意踢了踢林微撿來的那個編織袋。
裏麵的塑料瓶散落一地。
“林微,既然你帶人來砸我的場子,那這個月的五百塊,扣光。”
林微的臉徹底灰敗下去。
她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癱坐在地。
“不要......”她喃喃自語。
我站起身,冷冷地盯著沈星棠。
“你敢動她的錢試試。”
沈星棠雙手環胸,挑釁地看著我。
“我就動了,你能拿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