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跪在客廳的角落裏,像一座沒有靈魂的雕塑。
整整四個小時。
胃部的劇痛已經讓我感受不到膝蓋的麻木。
冷汗浸透了破舊的棉衣,像一層冰殼裹在身上。
沈讓川下樓準備去公司時,腳步在我麵前停頓了片刻。
他垂下眼眸,看著我慘白的臉色,語氣裏透著一絲煩躁的妥協。
“知道錯了嗎?”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將我拉起來。
我沒有抬頭,隻是冷漠地避開了他的觸碰。
“沈先生讓我跪到懂規矩,我還在學。”
沈讓川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他收回手,理了理袖口。
“隨便你。”
他轉身大步離開,背影決絕而冷酷。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徹底淪為了這個家裏的下人。
棠夏變著法地折磨我。
她讓我用冷水手洗她那些名貴的真絲裙子。
她讓我跪在地上,用抹布一點點擦拭樓梯的扶手。
每次我疼得直不起腰時,她就會站在旁邊冷嘲熱諷。
“你父母作惡多端,這就是你的報應。”
我沒有反駁,也沒有力氣反駁。
我每天都在咳血,紙巾上刺目的暗紅色提醒著我,時間不多了。
我偷偷去了一趟醫院。
醫生拿著最新的複查報告,神色凝重。
“宋女士,癌細胞已經全麵擴散,你隨時會有生命危險,必須立刻住院。”
我平靜地接過報告單,將它折好塞進口袋。
“謝謝醫生,不用了。”
走出醫院,冷風吹在臉上,我卻感覺不到一絲寒意。
我還要留著最後一口氣。
我要看著他們付出代價。
回到別墅時,已經是傍晚。
我剛推開門,一個青花瓷花瓶就狠狠砸在我腳邊,碎瓷片劃破了我的小腿。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客廳裏,棠夏捂著紅腫的手腕,哭得梨花帶水。
沈讓川臉色陰沉地站在她旁邊。
看到我進來,他大步走上前,毫不猶豫地甩了我一個耳光。
“宋窈,你越來越惡毒了。”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我惡毒?”
我轉過頭,冷冷地看著他。
“夏夏說,她好心去雜物間給你送衣服,你卻把她推倒在櫃子上,砸傷了她的手。”
沈讓川的語氣裏滿是不容置疑的審判。
“你知不知道她下個月就要辦鋼琴獨奏會了?”
我看著棠夏躲閃的眼神,瞬間明白了一切。
“她自己撞的。”我語氣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還敢狡辯。”
沈讓川皺著眉,眼神裏充滿了厭惡。
“宋窈,你父母死有餘辜,你也是。”
“你骨子裏流著和他們一樣自私卑劣的血。”
這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剔骨刀,精準地紮進我最致命的軟肋。
曾經,他也是用這般理智的聲音,在我耳邊輕語。
“窈窈,你的父母是真正的英雄,你也是我的驕傲。”
如今,英雄成了罪人,驕傲成了卑劣。
我突然笑了起來,笑得撕心裂肺,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沈讓川,你這輩子,有沒有真正看清過一個人?”
沈讓川被我的笑聲刺得眉頭一跳,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安。
但他很快將這絲情緒壓了下去。
“我隻相信我看到的。”
他冷冷地扔下一句話。
“這幾天你哪也不許去,留在家裏給夏夏熬藥,直到她的手完全康複。”
他說完,橫抱起棠夏往樓上走去。
棠夏靠在他的肩膀上,朝我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
“讓哥,你對她太嚴厲了,她也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