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雜物間裏陰暗潮濕,隻有一張發黴的單人床。
我蜷縮在角落裏,胃部的劇痛如同絞肉機在翻攪。
我死死咬著破舊的被角,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直到天亮,疼痛才勉強褪去。
我強撐著虛弱的身體爬起來,推開門。
客廳裏已經換上了嶄新的波斯地毯。
棠夏穿著昂貴的真絲睡衣,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看到我出來,她放下刀叉,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
“喲,沈太太醒了?”
她故意把“沈太太”三個字咬得很重,帶著高高在上的輕蔑。
我沒有理她,徑直走向客廳角落的儲物櫃。
那裏曾經放著我父母唯一的遺物,一個老舊的木質相框。
可是櫃子上空空如也。
我猛地轉頭看向棠夏。
“我爸媽的照片呢?”
棠夏無辜地眨了眨眼,指著垃圾桶的方向。
“你說那個破木頭框子啊?我覺得太晦氣,就讓傭人扔了。”
我腦袋裏“嗡”的一聲,理智瞬間燒斷。
我發瘋一樣衝向垃圾桶,拚命地翻找。
終於在最底層的廚餘垃圾裏,找到了那個被摔碎的相框。
玻璃碎了一地,父母溫和的笑臉被剩菜湯汁染得麵目全非。
那是他們在世上留給我的最後一點念想。
我顫抖著手去擦拭照片,卻怎麼也擦不幹淨。
棠夏走過來,用拖鞋踩住照片的一角。
“兩個殺人凶手,也配留在這個家裏?”
我雙眼猩紅,猛地站起身,一把推開她。
“你閉嘴。”
棠夏順勢倒在地上,發出一聲誇張的尖叫。
“啊,好痛......”
大門恰好在這時被推開。
沈讓川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棠夏。
他快步走過去,將棠夏扶起來,眉頭緊緊皺起。
“怎麼回事?”
棠夏委屈地紅了眼眶,指著我。
“我隻是不小心碰掉了她的照片,她就推我......”
沈讓川的目光冷冷地掃向我,以及我手裏緊緊攥著的臟汙照片。
“宋窈,你鬧夠了沒有?”
他語氣理智得讓人心寒。
“夏夏身子骨弱,你受了三年苦,脾氣倒是見長。”
我死死盯著他,指甲掐進掌心。
“她把照片扔進垃圾桶,還踩在腳下,你說她是不小心的?”
沈讓川看著我滿是防備和仇恨的眼睛,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他鬆開棠夏,走到我麵前。
“不管她是不是故意的,一張死人的照片而已,值得你對活人動手?”
我慘淡地笑了一聲。
“是啊,死人的照片而已。”
我用半條命去獻祭的愛情,在他眼裏連一張死人的照片都不如。
沈讓川看著我的笑容,眉頭皺得更深。
他習慣性地想伸手碰我的臉,卻在看到我臟兮兮的袖口時,忍住了。
“隻是一張照片,你清楚我在意夏夏,但我也沒有真的把你趕出去。”
他以一種施舍的口吻勸我。
“去給夏夏道個歉,這件事就算了。”
道歉。
我看著這個曾經說會一輩子保護我的男人。
心臟已經痛到麻木了。
“如果我不呢?”
沈讓川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宋窈,別不識抬舉。”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保鏢。
“既然沈太太骨頭這麼硬,那就讓她在這裏跪到懂規矩為止。”
保鏢走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
我拚命掙紮,胃裏的絞痛卻在這一刻猛烈爆發。
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我死死咬緊牙關,將那口血生生咽了下去。
雙膝重重砸在堅硬的地板上。
棠夏靠在沈讓川懷裏,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底滿是得意的炫耀。
沈讓川沒有再看我一眼,攬著棠夏走向餐廳。
“別理她,我們先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