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林遠推了推眼鏡，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抱歉，太太。”

“沈總上飛機前親自下達了指令。”

“他說您最近為了要錢無所不用其極，甚至連裝死這種戲碼都用上了。”

“沈總吩咐過，沈氏集團上下，包括他所有的朋友，誰也不準借給您一分錢。”

“誰要是敢偷偷給您轉賬，就是和沈氏作對。”

我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林遠，你摸摸你的良心！”

我對著電話聲嘶力竭地吼叫。

“你親自去重症監護室看一眼好不好！我就在三院！”

“小瑾的臉都憋紫了，他快沒呼吸了！”

“沈司宴這是在逼死他的親生兒子！”

林遠輕輕歎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一絲不耐煩。

“太太，趙秘書已經把小少爺三天前的體檢報告發給沈總了。”

“沈總說，不過是個小感冒，您犯不著為了幾萬塊錢的生活費鬧出這麼大動靜。”

“您還是適可而止吧。”

說完，林遠直接掛斷了電話。

“林遠！林遠！”

我絕望地對著黑掉的屏幕大喊。

我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又接連撥打了幾個平時和沈司宴交好的富二代電話。

無一例外。

要麼拒接，要麼接通後就是毫不留情的嘲諷。

“蘇青，沈哥都發話了，你這圈錢的手段也太下作了。”

“就是，拿自己兒子當籌碼，你這種女人也配當媽？”

我癱坐在重症監護室外冰冷的地磚上。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對我關上了所有的門。

就在這時，微信彈出了一個視頻通話請求。

是趙楚宜。

我以為事情有了轉機，哆嗦著點開接聽。

屏幕上，趙楚宜正坐在某奢侈品牌VIP室的高級沙發上。

她手裏端著一杯香檳，旁邊放著幾個剛拆封的限量款包包。

“嫂子，聽說你到處借錢都被拒了？”

她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哎呀，這圈子就這麼大，司宴哥發了話，誰敢不給他麵子啊。”

我死死盯著屏幕，眼睛裏幾乎要滴出血來。

“趙楚宜，你到底想怎麼樣！”

“小瑾要是死了，沈司宴回來也不會放過你的！”

趙楚宜不屑地撇了撇嘴，從旁邊拿起一條璀璨的鑽石項鏈，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我認出來了。

那是沈司宴向我求婚時買的項鏈。

前幾天被她以“檢查保養”為由拿走了。

“他回來？司宴哥去歐洲開會了，明天才落地呢。”

“再說了，他現在隻相信我發給他的體檢報告。”

趙楚宜湊近屏幕，臉上的惡毒毫不掩飾。

“蘇青，你別白費力氣了。”

“醫院的院長剛才給我打電話請示過了。”

“我告訴他，沒有現金結賬，一律按欠費停藥處理。”

“哪怕是沈家的小少爺，也不能壞了醫院的規矩，對吧？”

我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嗓子裏發出一陣如同野獸般絕望的嗚咽。

“你這個魔鬼......那是他親兒子啊！”

“你要錢我都給你，你把設備打開！”

趙楚宜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香檳。

“我要你的錢幹什麼？”

“我就是要讓你眼睜睜看著，你在乎的東西是怎麼一點點沒的。”

“跟你那個野種一起下地獄吧。”

她正要掛斷視頻。

重症監護室厚重的大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

急救醫生滿頭大汗地衝出來，手裏拿著電擊除顫儀的單子。

“蘇女士！”

“孩子心臟驟停了！”

我手裏的手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屏幕裏，趙楚宜聽到了醫生的聲音。

她不僅沒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加放肆。

“哎喲，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這群群演一天多少錢啊？嫂子你真下血本。”

我連看都沒看地上的手機一眼，瘋了一樣撲向醫生。

“救他！救救他！”

我抓著醫生的白大褂，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哪怕抽我的血，挖我的心，求你救救他！”

醫生不忍地別過頭，眼眶微紅。

“對不起，蘇女士，我們已經盡力了。”

“沒有ECMO支持，孩子原本就衰竭的器官根本承受不住高強度的除顫。”

急救室裏，那台冰冷的監護儀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鳴。

“嘀——”

心電圖上的波浪線，徹底變成了一條平直的死線。

醫生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搶救無效。”

“死亡時間，下午四點零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