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是周五。
也就是我發那封郵件的第四天。
宋承禮像往常一樣出門,連看都沒多看我一眼。
他似乎認定了我摔杯子隻是把戲的升級版。
畢竟過去三年,我為了維護這段婚姻,妥協過無數次。
他在賭我離不開他。
中午,我接到中介的電話。
“慕小姐,您委托掛牌的那套市中心的平層,有買家看中了。”
“對方出價很痛快,如果您能今天過來簽字,全款這周就能打入您的個人賬戶。”
那套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買的。
也是我和宋承禮現在的住處。
“我下午就過去。”
掛了電話,我從抽屜最深處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裏麵躺著一對定製的情侶腕表。
明天是我們的結婚三周年紀念日。
這對手表是我半年前就聯係瑞士總部預定的,刻著我們倆的名字。
我本來打算在紀念日那天給他一個驚喜。
順便告訴他,我們有寶寶了。
現在,寶寶沒了。
紀念日也成了一個笑話。
我把盒子扔進垃圾桶。
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沒多少東西可收。
宋承禮不喜歡家裏有太多“個人色彩”的東西,他說那樣不整潔。
所以我把自己的生活痕跡壓縮到了極致。
一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就裝滿了我三年的青春。
收拾完,我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裏,最後看了一眼手機。
宋承禮沒有任何消息。
倒是林曉曉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張圖片。
她的手腕上,戴著一隻男士腕表。
表盤很大,襯得她的手腕越發纖細。
配文:“感謝老板的霸氣獎勵,雖然是男表,但戴著有一種被保護的安全感。”
我放大那張照片。
表帶內側,隱約能看到一個字母“S”。
那是宋承禮的名字首字母。
那是我花了一百萬,提前半年為他定做的紀念日禮物!
他不僅翻了我的抽屜,還把它當成“獎勵”送給了林曉曉。
血液瞬間湧上頭頂,我握著手機的手控製不住地發抖。
我撥通了宋承禮的電話。
響了很久,他才接起。
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某個高檔餐廳。
“又怎麼了?”他語氣不耐煩。
“你把我的表送給林曉曉了?”我聲音繃得很緊。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翻我東西?”
他居然反咬一口。
“那是放在我抽屜裏的東西!明天是我們的三周年紀念日,那是我給你定的禮物!”
“行了,別找借口了。”
宋承禮冷笑了一聲。
“慕挽歌,你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嗎?你無非就是想借著送禮物的由頭,讓我低頭認錯。”
“那塊表我看過了,太張揚,不適合我。”
“正好曉曉這段時間因為那個並購案加了半個月的班,我看她挺喜歡那塊表的牌子,就順手獎勵給她了。”
順手。
他把我半年的心血,把我們婚姻的紀念,順手送給了一個綠茶。
“把表要回來。”我一字一頓地說。
“你別無理取鬧。”
他語氣帶上了警告。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要回來的道理?她隻是個下屬,你跟她較什麼勁?”
“大不了我按原價轉賬給你,走理賠流程行了吧?”
我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在他眼裏,我的心意是可以用流程和金錢來衡量的。
“不用了。”
我睜開眼,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宋承禮,你留著那塊表,給她吧。”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沒有絲毫猶豫,點開他的微信,拉黑。
電話號碼,拉黑。
郵箱,設置拒收。
然後,我拎起行李箱,走出了這棟別墅。
防盜門在身後發出沉悶的落鎖聲。
我知道,我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