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醫院出來,冷風直往骨頭縫裏鑽。
我裹緊了外套,坐進網約車後座。
司機看我臉色不對,默默把暖氣調高了些。
車子停在別墅區門口。
我推開家門,玄關處的景象讓我愣了一下。
一雙嶄新的白色毛絨拖鞋擺在正中間。
那是宋承禮昨天買的。
我以為他是買給我的,因為我隨口提過一句家裏地暖壞了,腳冷。
可現在,那雙拖鞋旁邊,散落著一隻口紅。
是某個小眾品牌的斬男色。
我從來不用這種顏色。
我換上自己舊的灰色棉拖,走進客廳。
茶幾上放著兩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其中一個杯子上,印著清晰的紅色唇印。
那是我的專屬馬克杯,是我專門去陶藝店燒製的,上麵刻著我和宋承禮名字的縮寫。
沙發上搭著一件女式駝色大衣。
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
我站在客廳中央,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剛做完手術的身體虛弱得幾乎站不穩。
哢噠一聲,浴室門開了。
林曉曉穿著宋承禮的寬大浴袍,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走出來。
看到我,她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嫂......嫂子?”
她趕緊拉緊了浴袍領口。
“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宋總說你去朋友家散心了。”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眼神裏卻透著掩飾不住的挑釁。
我沒有理她,目光落在她腳上。
她穿著那雙嶄新的白色毛絨拖鞋。
“脫下來。”我聲音沙啞。
林曉曉愣住了。
“什麼?”
“我讓你把你腳上的鞋脫下來。那是我的家,你穿的是我的東西。”
她立刻紅了眼眶,委屈地咬住下唇。
“嫂子,你別誤會。”
“宋總看我剛才不小心打翻了咖啡,弄濕了衣服和鞋,才讓我去洗個澡換一下的。”
“這拖鞋是宋總拿給我的,我不知道是你的專屬物品。”
她說著,往後縮了縮。
二樓書房的門開了。
宋承禮走下來,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看到這副場景,他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慕挽歌,你一回來就發什麼瘋?”
他幾步走下樓梯,擋在林曉曉麵前。
“我不是跟你說過,成年人要有情緒管理能力嗎?”
“曉曉在幫我整理一份加急的並購案資料,不小心弄臟了衣服,我借她用一下浴室怎麼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歇斯底裏的樣子,像個什麼?”
我看著他護著林曉曉的姿態。
真是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
“宋承禮,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去幹什麼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
他冷漠地回視我。
“我管你去幹什麼了。你不是說你胎停要手術嗎?怎麼還有力氣在這裏為難一個小姑娘?”
他根本不信。
從頭到尾,他都覺得我在拿流產做借口。
林曉曉在後麵輕輕扯了扯宋承禮的袖子。
“宋總,你別怪嫂子了。都是我不好。”
她吸了吸鼻子。
“我馬上就走。嫂子那個杯子......我不小心用錯了,多少錢,我賠給她就是了。”
“賠什麼賠。”
宋承禮打斷她。
“一個破杯子而已。家裏那麼多杯子,你隨便用。”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厭惡。
“慕挽歌,你非要為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計較嗎?”
“你要是覺得委屈,按流程寫封郵件申請賠償,我批就是了。”
“不用了。”
我走到茶幾旁。
拿起那個印著唇印的馬克杯。
手一鬆。
“啪”的一聲。
杯子砸在理石茶幾邊緣,四分五裂。
咖啡濺在林曉曉那雙白色的毛絨拖鞋上。
她尖叫了一聲,往後躲開。
宋承禮臉色鐵青。
“慕挽歌!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看著滿地的碎片。
“這杯子臟了,我不要了。”
我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林曉曉,最後落在宋承禮臉上。
“你買的拖鞋,她穿過了,我也不要了。”
“宋承禮,既然你這麼喜歡按流程辦事。”
“那你查一下你的私人郵箱。”
“解除婚姻關係的通知,我發了。”
“七個工作日,你慢慢批。”
我轉過身,拖著疲憊的身體朝樓上走去。
每走一步,腹部的痛感就提醒我一次。
這個男人,爛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