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映禾姐,你臉色好差。"
同事程漪端著咖啡經過我工位,多看了我一眼。
我對著電腦揉了揉太陽穴,"昨晚沒睡好。"
"又熬夜了?季霖川不管你的嗎?"
我笑了一下,沒接話。
程漪沒追問,放下咖啡就去忙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季霖川發的:
"中午一起吃飯?"
我正準備回,又來了一條:
"阮糖也在,她說想認識一下你的同事,下次你們部門聚餐能帶上她嗎?"
我盯著這兩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帶阮糖參加我的同事聚餐。
這什麼邏輯。
我打字:"她為什麼要參加我的同事聚餐?"
季霖川秒回:"她剛換工作,圈子窄,想多認識點人。你幫幫忙唄,就當給我個麵子。"
給他麵子。
談戀愛四年,我給了他多少麵子。
他從來沒數過。
"中午有事,改天吧。"我回完就把手機扣在桌上。
下午開會的時候,手機又震了好幾次。
我沒看。
等散了會回工位一翻,七條消息,全是阮糖發的。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加了我微信。
第一條:"映禾姐,我是阮糖呀,霖川把你微信推給我了,希望你別介意。"
第二條發了一個笑臉。
第三條:"霖川說你人特別好,我就想著以後咱們可以多聊聊天。"
第四條:"對了,昨天的事真的不好意思,車突然拋錨了,要不是霖川我都不知道怎麼辦。"
第五條:"你生日蛋糕好看嗎?霖川挑了好久呢。"
第六條:"手鏈你戴了嗎?我們倆戴一樣的,像閨蜜鏈哈哈。"
第七條是一張自拍。
她舉著手腕,紅繩手鏈在陽光下晃得刺眼。
笑得甜極了,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照片右下角有個模糊的影子。
是季霖川的側臉。
他在給她拍照。
我放大圖片看了一眼。
季霖川穿的衣服,是今天早上出門時穿的那件。
也就是說,上午他不是去上班。
是在和阮糖一起。
我把照片縮小,退出聊天界麵。
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沒有回複。
下班的時候程漪叫我一起去吃酸菜魚,我答應了。
吃到一半,她突然把手機遞到我麵前。
"映禾姐,你看這個。"
是一條朋友圈。
阮糖發的。
九宮格照片,全是今天的。
第一張在咖啡廳,第二張在花店門口,第三張在一家很漂亮的日料店。
每張照片裏都有兩杯飲品,兩人份的食物。
配文是:"有人陪的日子,每一天都是限定款。"
下麵的評論區,季霖川點了個讚。
沒有評論。
但他上次給我發的朋友圈點讚,是三個月前。
程漪大概是隨手刷到的,畢竟阮糖加了她的微信。
她有點尷尬,"這個阮糖不是季霖川的發小嗎?"
"嗯。"
"那這朋友圈看著......"她斟酌了一下用詞,"有點曖昧。"
我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裏,酸菜的味道衝得我眯了眯眼。
"你也這麼覺得?"
程漪點頭,聲音壓低了些:"映禾姐,我說句不好聽的,你別生氣。"
"你說。"
"正常的發小,不會發這種朋友圈。"
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
可季霖川不知道。
或者說,他不願意知道。
回家的時候季霖川已經在了,坐在沙發上打遊戲。
茶幾上放著兩杯奶茶,一杯喝了一半,另一杯滿的。
"給你帶的。"他頭也不抬,"你喜歡的芋泥波波。"
我拿起那杯奶茶。
杯壁上貼著一張小紙條。
圓圓的字體,畫了一個笑臉。
寫著:"映禾姐,甜甜的送給甜甜的你。"
是阮糖的字。
這杯奶茶不是季霖川買的。
是阮糖讓他帶回來的。
我把奶茶放下,沒喝。
"怎麼了?不想喝了?"季霖川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
"有點膩。"
他沒多想,繼續打遊戲。
我去洗手間洗手的時候,看見洗手台上多了一瓶護手霜。
櫻花味的。
瓶身上還貼著價簽。
我翻了一下,不是我常用的牌子。
但我見過這個瓶子,在阮糖的自拍裏。
她發過一次好物分享,說這款護手霜是她的最愛。
回到客廳我問他:"洗手台上那瓶護手霜哪來的?"
"阮糖給的。"他說得理所當然,"她說女孩子要注意保養手,讓我帶給你。"
我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躺在床上的時候,季霖川翻了個身,攬住我的腰。
"映禾,我這周末可能要幫阮糖搬幾樣家具,你自己安排一下。"
"好。"
"別生氣。"
"沒生氣。"
他似乎滿意了,很快呼吸變得均勻。
我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手機放在枕頭邊,屏幕亮了一下。
阮糖又發了一條消息:
"映禾姐,你還沒回我呢,是不是太忙了?不著急哦,什麼時候有空什麼時候回。"
"對了,霖川的護手霜你用了嗎?我特意挑的,超好用的。"
淩晨一點,她還在給我發消息。
用的是"霖川的護手霜"。
不是"我送的護手霜"。
是"霖川的"。
好像經過季霖川的手,東西就變了歸屬。
我把手機翻過去,黑屏朝上。
閉上眼。
四年了。
我好像從來都不是他女朋友,而是他用來跟阮糖保持安全距離的一麵擋箭牌。
有我在,他幫阮糖做什麼都可以說是朋友之間的正常來往。
因為他有女朋友。
所以一切都是清白的。
多諷刺。